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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失其鹿 第七章 惠帝中毒命绝洛阳 八王战乱权归太傅
西晋‘八王之乱’磬竹难书,正如史家所言:晋室无义战!
赵王司马伦诛灭贾后势力之后,便以都督中外诸军事、相国、侍中身份控制朝政,相府卫兵多达一万余人,又分封诸子王、公、侯爵位,孙秀得益于此,亦被封为中书令。赵王司马伦本是庸劣之徒,并无半点安邦救国之道,孙秀本生性狡诈,实际上操纵着赵王司马伦的军政大权。
中护军淮南王司马允素向在京师禁卫军中负有声望,见赵王司马伦有篡位之心,便暗养死士,准备除掉赵王。虽知事不机密,赵王司马伦知晓后便迁升淮南王司马允为太尉,明升而暗降,将其兵权剥夺。淮南王司马允不甘心于此,以养病为由拒不受职。孙秀遣兵先将淮南王部属收捕,上书弹劾淮南王犯有大逆不敬之罪,欲置之于死地。淮南王司马允闻讯立即帅其封国之兵及帐下亲兵等七百余人,将赵王司马伦相府团团围住,驽箭齐发,射杀相府卫兵一千余人,赵王司马伦也几乎被乱箭射死。
赵王、淮南王相互仇杀、兵起萧墙,中书令陈准倾心于淮南王司马允,便命司马都护伏胤领兵擎着督战的白虎幡(因白虎凶猛,旗镶白虎以示进攻)支援淮南王。而侍中汝阴王司马虔则支持赵王司马伦,伏胤在执行督战途中被其收买,伏胤反乘淮南王司马允下车受诏之时将其杀死(八王乱阶之三),淮南王族党尽招灭顶。
除掉淮南王司马允,孙秀见齐王司马炯有不臣之心,便窜梭赵王司马伦将齐王降为平东将军调离京师洛阳,镇守许昌。齐王司马炯一去,赵王司马伦便在孙秀怂恿下积极准备篡位,先自加九锡,相府兵增至二万,加上私自招纳之兵卒,总计三万余人。孙秀也晋位为侍中、辅国将军。孙秀在作威作福之时,先将他的同族兄弟平南将军孙旆的外孙女立为羊皇后做为铺垫,继而让他的又矮又丑的儿子孙会娶了惠帝的女儿河东公主为妻。
永康年间(公元300年),赵王司马伦篡位称帝,虽以惠帝为太上皇,但将其幽禁于长安的金墉城。
孙秀小人得志,于是乎便鸡犬升天,连部下奴卒皆越级晋爵,以至于‘貂不足,狗尾续。’
公元300年三月,齐王司马炯在许昌首先发难,镇守邺城(今河南临漳)之成都王司马颖亦起兵响应。司马颖大军行至朝歌(今河南淇县)时,兵力已至二十万,一路浩浩荡荡。于此同时常山王司马刈、新野王司马歆在南阳(今河南南阳)亦相继起兵赴向京师。镇守关中(今陕西西安)之河间王司马禺先派张方支援赵王司马伦,后见齐王、成都王兵势甚盛,便倒戈支持司马炯、司马颖、司马刈、司马歆四王。
赵王司马伦得悉诸王起兵,便遣兵南下北上两面拒战,不料二路大军均以失败告终。成都王司马颖直抵黄河北岸,洛阳城内顿时人心惶惶,素日里恨孙秀不可一世之文武百官一举将孙秀及其党羽诛绝,又逼迫赵王司马伦下诏迎惠帝复位。
惠帝从长安一回至洛阳,便将赵王司马伦及其同党夷灭九族(八王乱阶之四),罢免其所任全部官员。齐王司马炯再接再砺,将赵王残余势力全部消灭后,率数十万大军直入洛阳。
齐王司马炯以大司马之职辅政,成都王司马颖、河间王司马禺各准备回邺城和长安。临行,诸王各揣心腹事前去拜谒皇陵,新野王司马歆劝说齐王司马炯:要么留成都王辅政,要么削其兵权。齐王不忍。常山王司马刈则劝成都王主持朝政,成都王未允,并听从了谋臣卢志建议,大功不居、以退为进,返回了邺城。河间王司马禺虽返回关中,却留兵于京师,。
齐王司马炯大权在握,便原形毕露。皇太孙司马尚一死,惠帝再无子孙可立,齐王为长久计便以清河王司马遐之子、年仅八岁的司马覃为皇太子。
按晋制:皇帝无子孙,兄终弟及。齐王司马炯此举做为皇太弟的成都王司马颖便被剥夺了继承权,其弟长沙王(由常山王改封)司马刈也因此与皇位无缘,二人自然怀恨在心。
永宁二年(公元302年),河间王司马禺部将李含因与齐王部将发生矛盾,从洛阳返回长安,假称受皇帝密诏令河间王诛杀齐王,并为河间王划策:发檄文令长沙王诛齐王,齐王必杀长沙王,再以齐王杀长沙王为名,废齐王,立成都王。河间王依计而行,上表惠帝:已发兵十万,与成都王、新野王、范阳王将会师洛阳,请长沙王废齐王,让成都王辅政。
齐王果然上当,立即派兵攻打长沙王,长沙王率兵躲入宫中,挟持惠帝聚兵反击。齐王擎着皇帝关键时刻用于趋散兵卒、解决军事纠纷的驺虞幡(驺虞为仁兽,以驺虞为旗意即讲和)大喊:
“长沙王矫诏!”
长沙王因有惠帝在侧,大喊:
“齐王谋反。”
双方在洛阳城内混战三天三夜,齐王兵败被杀(八王乱阶之五)。
长沙王在洛阳执政,成都王以大将军之职在邺城摇控。
河间王本欲废惠帝立成都王,自己辅政,未料被长沙王捷足先登,心中不平。成都王亦因长沙王不听趋使,二王便携起手来。
永宁二年(公元303年),河间王、成都王以长沙王论功不平为由,在邺城和长安同时发兵,河间王以张方为都督发兵七万东进,成都王以陆机为前锋都督帅兵二十万南下,会攻洛阳。长沙王不甘示弱,聚集三十万大兵,双方在洛阳东阳门外和建春门外展开大战。
长沙王挟惠帝东据西部张方,张方士兵见皇帝驾到,纷纷后退,长沙王趁势追击。成都王乘机逼近洛阳。
长沙王恐洛阳城危,追击数里便急挥兵回防,张方与成都王随即将洛阳城合围,双方在洛阳城内外相持不下。
太安三年(公元304年)洛阳城内发生内讧,东海王司马越以为洛阳难以再守,便勾结部分禁军将长沙王司马刈拘禁,打开城门,将城外军队放入城里,洛阳城不攻自破。
张方一进洛阳便将长沙王活活烧死(八王乱阶之六),纵兵将洛阳城内官私奴俾及财物洗掠一空后回长安复命去了。
洛阳城里,司马衷依旧当他的傀儡皇帝,成都王一上台便将太子司马覃废黜,立自已为皇太弟,见洛阳城断垣残壁已不堪入目,便以都督中外诸军事、丞相之职掌握着军政大权回至邺城。
成都王司马颖执政不久,便令天下人大失所望。同年七月,东海王司马越在洛阳再次发动政变,重立司马覃为太子,以大都督之职传檄四方,集大兵十余万,挟惠帝浩浩荡荡前往邺城讨伐成都王,行至荡阴(今河南汤阴)反被成都王偷袭,全军覆没。惠帝狼狈逃回洛阳,东海王则逃回所属封国东海(今山东郯城)。成都王部队则乘胜进军,在洛阳城内一阵乱射,惠帝身中三箭,坠落草中,被士卒抓获后带回邺城。
同年八月太子司马覃迎接张方进洛阳。
晋惠帝被挟至邺城不久,幽州刺史王浚联合鲜卑族人段务忽尘、并州刺史司马腾起兵讨伐成都王司马颖,并将邺城攻破。成都王仓促间只有数十骑跟随,挟惠帝乘牛车向南逃往洛阳。惠帝一路上狼狈不堪,鞋袜均无踪影,至于温县,不得不穿着侍从之鞋前去拜谒祖宗陵墓。
晋惠帝历尽辛万苦,方到得黄河岸边,一见前来接驾的张方,便放声大哭起来:想那惠帝虽是个痴呆,也禁不住这司马氏子孙的一番番折腾。
张方在洛阳驻守不久,部卒不愿在此久居,于是张方便挟持惠帝和成都王司马颖回归长安,河间王司马禺趁机在洛阳控制朝政。
失势的成都王司马颖后来几经亡命,先从洛阳奔赴荆州,又从荆州奔于邺宫准备投其部下公孙藩,途中于顿丘被太守冯嵩截获,押入邺宫后被囚禁而死。
河间王司马禺还算聪明,自知远在长安,虽挟持天子,却鞭长不及诸侯,与其争权火并,不如和平相处,以维持晋氏王朝。但此只是一厢情愿,永兴二年(公元305年),东海王司马越以‘奉天子还都’为名,再次兴兵,幽州刺史王浚纠集鲜卑人段务忽尘等纷纷起兵响应。河间王令张方为大都督,帅精兵十万进兵许昌。虽知张方因惧怕东海王司马越兵势而屯兵长安灞上,裹足不前。此时张方仇人参军毕垣乘机进谗言说张方准备谋反,河间王便在光熙年(公元306)初将张方杀害,将其头送给东海王以求和。东海王司马越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,挥兵东进长安。
河间王司马禺出兵应战,但在进军潼关途中被南阳王司马模拦截,在车上被活活扼死(八王乱阶七)。
永兴二年(公元306年)六月,惠帝返回洛阳,东海王司马越(八王乱阶之八)以太傅、录尚书事专权辅政。元熙(公元306年)元年岁尾,惠帝吃饼中毒,七窍流血,一命呜呼,崩于显阳殿。
晋惠帝司马衷于公元290年继位,在位十七年,享年四十八岁。
惠帝为谁人所害,乃历史之谜,世人多怀疑为东海王司马越所为。
公元307年,太弟司马炽继位,是为怀帝。
西晋‘八王之乱’始于太康九年(公元291年),止于永兴二年(公元306年),历时十六年。此十六年间,司马氏子子孙孙,为个人野心计,纷纷反目成仇,不遐顾及同胞骨肉之情,相互残杀之残酷亘古末有!
晋庭皇室同室操戈,严重之内耗不仅使其江山摇摇欲坠,数十万人命丧黄泉,数百万人流离失所,田垣凋弊,饿殍遍野,更让天下人大失所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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