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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 连升三级 作者:轩辕无忌
沐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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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热点] 青春偶像剧 80后激情生活:奋斗
连升三级 作者:轩辕无忌

第一集 说学逗唱混京城  序章 不同层高坠楼差异理论

  守法朝朝忧闷,强梁夜夜欢歌,损人利己骑马骡,正直公平挨饿。修桥补路瞎眼,杀人放火儿多,够奔西天问我佛,佛说:“我也没辙!”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  “来,干……”

  “昊天,别喝了,你看你现在这模样,还找的着北吗?”

  “北?上北……下南……这不是北在上头吗!”

  “行了,得了吧,舌头都短了,明儿还有演出呢,别喝了,赶紧回家,都快两点了!”

  “最后一……杯,就、就一杯,喝完咱、咱爷儿俩就回去!”

  “呸,你跟谁爷儿俩,喝多了也没忘占便宜。”

  “爷、爷,你是爷,我是孙、孙子!我、我当孙子还不行吗!”

  “行了,别说了,咱俩是搭档,我不难受?走吧,唉!”

  深夜的北京后海,还是一片灯火喧嚣,买醉的男女们,仍然穿梭在大大小小的酒吧。两个相互搀扶的人影沿着湖边,脚步踉跄着,越走越远。

  张昊天与吕明是一对说相声的搭档,师从王文林(听过郭德刚的朋友们可能有印象,一位发型很酷的老先生)。张昊天是逗哏的,而且能说能写,这回带着一个自己精心准备的段子参加第五届相声电视大奖赛,结果连毛儿都没捞着。这不,哥儿俩为了庆祝名落孙山,上后海的酒吧街买醉来了。

  出了酒吧,走了没多远,5月的小凉风一吹,酒劲直往上泛,“呕”张昊天干呕了一声,就感觉头沉腿发飘,赶紧站住,吸气拍胸,“不吐,打死也不吐,这顿酒喝了我半个多月的生活费。”

  吕明喝的不多,赶上来搀住昊天,帮他拍后背顺气。看着昊天的狼狈样,吕明忍不住又叹了口气:“唉,老张,想开点儿吧,日子还得过!来,我搀着你,咱赶紧回家,睡一觉儿,什么烦心事儿都没了。”

  “不用你搀着,我……能走。”昊天推开吕明,踉跄者往前走去,一边走,一边嘟囔,“说咱俩很有潜力,就是基本功不太扎实,呸,‘贯口’打本喯儿,报菜名忘词儿叫基本功扎实。”

  “凭什么‘包袱’不断,满堂采没名次,整段没人乐的相声拿第一。”昊天转身走到湖边,扶着栏杆冲着湖面大喊,“凭什么?”

  “呱、呱……”

  “一个蛤蟆都气我,看我不掐死你。”说着昊天就要翻栏杆往湖里跳。

  “别介,”吕明赶紧抢上来拦住昊天,“你还没喝够啊?下去不淹死你。再说了,你跟个蛤蟆致什么气,走吧。哎,这月份哪来得蛤蟆?”

  “这叫什么事儿,上界没咱事,这界又这样,他们要是说的好,我也服,可……还恬着脸现场直播。”

  “谁让他们都是‘大师’的徒弟呢,谁让咱老师老实窝囊呢。再说了,谁让你这么倔,上回不说,这回你要是把段子让给他们,不是说保证咱们第二名吗!”

  “我‘费半天劲’写的段子凭什么让出去,干这窝囊事,我就不是张昊天,我TMD是张好古。”

  “呱、呱……”

  “又这蛤蟆,我非拿砖头砍死你不可……”

  “行了,行了,黑灯瞎火的,你找的着它吗?快走吧!”

  俩人回到了张昊天租的公寓,吕明捯了杯水给昊天,“快三点了,你是光棍儿一条无所谓,你嫂子又得跟我急。还有事儿吗,没事我得回家了。”

  “等等,咝,帮我找根牙签。”

  “怎么了?”

  “我塞牙了。”

  “嗐,别闹了。”吕明笑了,看来昊天的心情好多了。“我走啦!好好睡一觉。”

  吕明走了,昊天的脸又渐渐沉了下来,他不想伙伴为他担心才开了个玩笑。搭档走了,一个人面对着白墙,一时间浮想联翩,这十多年的苦练,师傅的谆谆教导,一场场观众的笑声与掌声,还有,大赛上‘大师’评委们道貌岸然的嘴脸。

  难道才情就永远比不过人情,天分就永远跨不过辈分吗?昊天推开门走上阳台,看着远处的点点灯火,想起了师爷刘宝瑞大师的一个名段:“这一定是九千岁的亲知近派……得,一字儿没写,中了个第二名……还许是九千岁的长辈呢,既然是九千岁的长辈,咱们应该联名保奏一下……”

  默默的背诵着这个段子,最后,昊天没像往常一摔“醒子”(在阳台上也没有),而是右手指天,抖丹田大喊一声:“一群混蛋!”

  话音刚落,“咔嚓”一声闷响,“怎么着,我指着天骂,老天爷不愿意了,要劈我?这雷声也太小了。”

  “咔嚓”又一声,阳台陡的往下一沉,“不对,是阳台要塌,快往屋里跑。”

  来不及了,“轰隆”,阳台连带昊天一起掉了下去。

  “我也太倒霉了,该死的豆腐渣工程……二十楼啊,终于可以验证郭师哥的‘不同层高坠楼差异理论’了……”

  “啊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啪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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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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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热点] 遇艳——一女嫁二夫的生死奇缘
第一集 说学逗唱混京城  第一章 狗少进京

  道德三皇五帝,功名夏后商周;英雄五霸闹春秋,顷刻兴亡过手!
  青史几行名姓,北邙无数荒丘;前人播种后人收,说甚龙争虎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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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明朝天启年间,山东临清州有一个财主叫张耀祖,人称张百万,称得起是山东首富,那真是良田千顷,树木成林,米面成仓,煤炭成垛,金银成帑,票子成刀,现钱成堆,骡马成群,鸡鸭成栅,鱼虾成池,锦衣成套,彩缎成箱,簪环成对,好物成抬,美食成品……(有凑字数的嫌疑)。

  老张家这么阔,就一样美中不足——人丁不旺,这不,过了而立,马上要奔不惑了,还没儿女,张百万急的火上房,名贵的补药,成盆的吃;庙里的娃娃,成打的栓;算命的先生,成包的请(那位问了,这算命先生怎么论“包”啊?是这么回事,张百万只要听说哪儿的先生灵验,就利马请来瞻算子嗣,而且对先生是必恭必敬,包吃、包住、包路费、包花销)。最后还是他娶的那几房姨太太管了用了,古人云:一分耕耘,一分收获(哪位古人云的),在张百万四十九岁那年,他第七房姨太太给他生了个儿子。

  可把张百万乐坏了,乐得他在临清州最大的饭庄聚友楼连摆了二十八天的流水席,不论士农工商、僧道禅尼,只要过来道声喜,就管饭。这还不算,吃完还给拿半口袋面走。乐得他孩子都六岁了,还没给起名字(好吗,连乐了六年),不是不想给起,他怎么想,也想不出一个能代表他对孩子的爱,对孩子的宝贝,结果这六年就一直叫宝贝儿来着。张百万老来得子,那叫一个宠,要星星不给月亮,要烧饼不给火烧,掌上明珠都不够形容的,要形容,那得是掌上的“炸弹”,加着一万二的小心,惟恐侧(读zhai)歪了一点儿,把小少爷宠的是无法无天。小少爷呢,也争气,特别的聪明,这不,刚会说话没一个月,就学会了问候自己的奶奶,张百万的母亲。

  一晃儿,孩子六岁了,该念书了,没个名字不是事儿,于是张百万发动全临清州的文人名士,有奖征名,最后,终于选中了一位贾行家贾先生给起的,响亮、透着学问的名字——张好古。

  为了孩子上学,张百万特地花重金从曲阜(孔子故乡)请了孔氏一族的大儒。结果教了三天,就换人了,怎么回事?张好古天降奇才,三天就把老师的本事掏空了?张好古带着前生的记忆,运用现代理论把先生驳倒了?都不是,他拿砚台把老师给开了。过了半个月,换了五位先生(平均三天一个),给张好古上课的书房里,凳子都换成蒲团了,整间屋子里连桌子角都拿棉花包上了,小张好古进门上课先来两个老妈子搜身。按说这样就没法“行凶”了吧,不行,要不说小少爷聪明呢,屋里的凳子不是换成蒲团了吗,张好古事先找了十几根绣花针,插在他的朝天揪(过去小孩常梳的头型,一个冲天的小辫)里躲过了进门的搜身,趁着先生没到,把这十几根针头冲上插进了蒲团里,就这样,第六位先生臀部变仙人球了。那位问了(那位怎么又出来了),这么淘怎么不打呢?敢!这可是张百万大老爷的心尖子、眼珠子、命根子,谁敢捅一指头!打了先生不要紧,老张家有钱。

  两个来月,换了十几位先生以后,再没有人敢来教这位小少爷了。张百万也没辙了,不过后来他一想:算了,不念就不念吧,反正我这点家底儿,几辈子也吃不完,再说我就没多大学问,不一样赚钱吗,何况我儿子这么聪明!

  张百万这么一放松,张好古可美了,整天是浪荡逍遥,长到二十来岁,也不认识字,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上来,纠集了一帮狐朋狗友,提笼架鸟,茶馆酒肆,吃喝玩乐,空余时间再搞点小娱乐——踹寡妇门、挖绝户坟、欺负老实人、打月科里(没满月)的孩子。

  还算不错,张好古虽然坏,也都是小坏,抢男霸女、收保护费之类的都没干过,而且老张家有钱,在当地是手眼通天,因此大伙儿并不恨他,见着面还都挺尊敬他,“哦,大少爷!”当着面管他叫“大少爷”,背地里都管他叫“狗少”。

  有这么一天,张好古又街上溜达去了(他没事儿干哪),正走着就瞧路边围着一圈子人,分人群儿进来一看,不是车祸(那年头没汽车),是个相面的。

  相面的正在这儿说着呢,一看,哟,认识:这不是张百万家那狗少嘛,有的是钱,这要奉承他两句,起码得弄一两银子,奉承奉承他。假装不认识,一指张好古:“哎呀!这位老兄,看你双眉带彩,二目有神,可做国家栋梁之材,这要是上京赶考,准能得中。”

  要搁别人,明白的,上来给他一嘴巴!我上京赶考?我一个字都不认识,拿什么考啊?可是张好古没往那儿想。他想什么呢:我们家里有的是钱,想做个官儿,那还不容易吗?而且,要是能当官,也了却我一个大心愿。

  “哦?我要现在上京赶考准能得中吗?”

  “我保您中前三名,你要得中之后,我喝您的喜酒。”

  “好,给你二两银子!”这就给人二两银子。“我赶考得中回来另有重赏,要是中不了,回来找你算帐。”

  相面的心说:还等你回来,我明天就搬家。

  张好古这街也不逛了,到家里头,打点行囊包裹,就要上京赶考。他爹张百万得着信儿赶过来,张好古马都备好了,这就要走。

  张百万虽然没多大学问,但他明白,这赶考不是说去就能去的,得先考童生,就是童生试,中了是秀才;童生试完了到山东济南府乡试,中了是举人,乡试完了才能入都,到北京会试。他这个宝贝儿子连秀才都不是,隔着两道手呢,愣要上北京:你也得等家里给你打点好举人的身份哪。再说家里是有钱,但到了北京,天子脚下,扔块砖头都能砸着俩七品官,水深着呢,钱再多,比得过洪武年间的沈万三吗,惹了篓子就麻烦了。

  按着张百万的意思不叫他去,可拦不住啊,没办法,只好把二管家张福叫过来:“你呀,跟着少爷上京赶考,记住了,一路上什么好吃吃什么,什么好玩玩什么,走的越慢越好,最好到北京考场已经散了,你们立马回来。少爷没出过门,你照顾好了,外面不比家里,多带钱,别让少爷惹祸……”

  于是,多带金子,少带银子,张好古骑了一匹高头大马,带着二管家张福,还有一个小伙计狗剩,就奔北京来了。

  一行三人走清河,沙河,昌平县,南口,青龙桥,康庄子,怀来,沙城,保安,下花园,辛庄子,宣化府,沙岭子,榆林,张家口,柴沟堡,西湾,天镇,阳高县……(又凑字数),一路上游山逛景,连吃带玩,管家张福又特意绕了点路。反正张好古也是个没头苍蝇,哪都不明白。不过说来也奇怪,张好古活了二十多年,头一回一件事这么上心,出门的新鲜劲儿一过,一个劲儿的催着快点赶路。可这也晚了,张好古赶的这科是天启五年(公元1625年)乙丑科,在张福的紧磨蹭之下,赶到北京,是考场最末一天。甭说进考场,到北京的时候,半夜里三更天,连城门也进不来了,都关城了!急的张好古围着北京城门直转,张福可挺高兴:明天进北京,正赶上考场散伙,老爷的任务完成了。

  可巧啊,转着转着,张好古就撞到西直门来啦,半夜三更天,正赶上西直门进水车。明、清两代的皇上是这个制度,皇上在北京坐着,得喝京西玉泉山的水,风水上说玉泉山的水“体沉”(可能能赶上重水),还得喝当天的,半夜里让老百姓往城里运水。张好古到这儿的时候,正赶上水车来。守城官老远就把城门开放,往里进水车。要搁别人不敢,懂啊。张好古他不懂,赶巧了,管家张福也不知道到这事,仨人骑着马就跟着水车后头往里走。城官也没敢问他,一瞧张大少爷鲜衣怒马,穿得这么阔气,以为他给皇上押水车的呢。就这么着他跟着进来了。

  可是进了城也不行,不认识考场在什么地方,那年头也没路灯,仨人黑灯瞎火满北京城乱撞,也不怎么就撞到棋盘街。正走着,对面来了一群人,前头打着两个气死风灯,当中有一匹高头大马——九千岁魏忠贤查街。张好古骑的这马黑灯瞎火猛然间一看灯亮,又看见那么多人,要惊。他一勒丝缰没勒住,得,他这马正握上魏忠贤的马头!

  魏忠贤,那还了得,明朝熹宗皇帝宠信的太监,执掌生杀之权,要是平常有人撞他马,问都不问,杀,先斩后奏,有生杀之权。今儿个哪,没有,怎么呢,魏忠贤今儿心里高兴,因为借着熊廷弼一案,斗倒了死对头大学士杨涟,这些日子以来,魏忠贤一直挺高兴。今天喝了点酒,出来查街,碰上这么当子事儿,想要问问这人什么事情这么忙?

  “咳,这小子,黑更半夜的,你闯什么丧啊!”

  张好古也不知道他就是九千岁,打家里说话惯了:“啊,你管哪?我有急事。”

  “哟!猴惠子,真横啊!黑更半夜的你有什么急事啊?”

  “我打山东来,上这儿赶考,晚了,我进考场进不去啦。你说考场进不去,这不给我前三名给耽误了吗!”

  “啊?你就准知道你能中前三名?你就有这个学问?有这个把握?”

  “那当然啦!没这把握大老远的谁上这儿干吗来呀?”

  “那也不行啊,现在考场关门啦,你也进不去啦!”

  “那我不会去砸门吗?”还没听说过去考场砸门去的呢。

  张好古这么一说,魏忠贤一想:怎么着?他就准知道他能中前三名?准有这么大的学问?不对!这是撞了我的马啦,想法要跑,不能让他走!

  “来呀!去!把这个人给送进考场,拿我一张名贴。”(名片)

  魏忠贤的意思是到底看看你有这么大学问没有,可魏忠贤也混蛋,你要看他学问就让他自个儿去得啦,他到那儿也中不了啊,拿名片送,那考场敢不中吗?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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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热点] 中国最神秘的艾滋病人黎家明网络手记
第一集 说学逗唱混京城  第二章 考试,靠势

  大将生来胆气豪,腰横秋水雁翎刀。
  风吹鼍鼓山河动,电闪旌旗日月高。

  天上麒麟原有种,穴中蝼蚁岂能逃。

  太平待诏归来日,朕与将军解战袍。
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  魏忠贤派的差使就是拍马的机会,手底下人谁不抢着去,就这么着,两个大档头,带着张好古就奔考场来了。这回好,不用瞎撞,有人领路了。

  到了考场,两个大档头一砸门,小门官开门吓了一大跳。大明的官员,没有不怕锦衣卫的。您琢磨琢磨,现在哪个官员如果半夜被纪检委的叫门,就算心里没鬼也得打几个哆嗦。再这么一接片子——“九千岁魏忠贤”,小门官差点尿裤。天启五年开始,正是魏忠贤权势最胜的时候,别说小门官,就连当朝一品,见了魏忠贤都哆嗦。

  小门官接了片子,赶紧往里跑,把两位主考给砸起来了。两位主考官,正主考太常卿倪文焕,副主考太仆少卿吴淳夫一听怎么着,九千岁派人来了,别废话,赶紧让进来。

  把二位档头跟张好古让进来,奉茶看座。二位档头立即说明来意:“我二人奉九千岁之命送此位举子应考,现人以送到,我二人尚需回复九千岁,不便久留,就此告辞!”还没等俩主考官弄明白怎么回事,人家二位起身告辞了。俩主考也不敢问,只得起身相送。

  屋里五个人,两个走,两个送,就张好古没动地方,端着茶碗四下里踅摸。不是他架子大,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这四个人是干吗的,管家张福跟小伙计狗剩根本进不来,也没人给他引见,反正他听明白了,这就是考场。

  二位主考送走大档头,也没进屋,站在院子里就研究上了。

  “倪大人!”

  “怎么了,吴大人!”

  “咱们就让这位举子进来啦?”(他还不知道,别说举子,张好古连“酸梨”都不是。)

  “人家都在屋里坐着了,可不进来了吗!怎么着,你还敢把人家轰出去?别忘了,这可是九千岁送来的人!”

  “可这事儿不合规矩呀!”

  “规矩?”倪文焕摇了摇头,“马大人,你我二人做这‘春闱’的主考,又合哪一条规矩?”

  按明朝的规矩,京城会试于乡试第二年的春天举行,因此也叫春闱,由礼部主持,主考官应该由翰林、内阁大学士或六部尚书担任,而这二位,太常卿倪文焕所在的太常寺主管祭祀;太仆少卿吴淳夫所在的太仆寺是主管军马的,根本与科考不挨边。那怎么让这二位当了主考呢,天启五年“春闱”之前,朝廷刚经过一场大变,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、赵南星等一批忠贞的大臣被魏忠贤陷害的下狱、削爵或是流放,接任的首辅大学士顾秉谦和魏广微虽然是魏忠贤的死党,但刚入阁理事,权威未立,党羽不多,顾不上科举,又害怕那些“心怀叵测”的大臣借科考培植、提拔“反对党”,就选了两个威望不高的“边缘人士”担当主考,也就是这二位。至于合不合规矩、理法,反正只要九千岁点头,那位著名的木匠皇帝熹宗朱由校是一概不管。

  书归正传,倪文焕见吴淳夫无言以对,微微一笑:“吴大人,朝廷之势以明,你我应早做打算哪。”

  “吴某驽钝,请倪大人指教。“

  “杨、左一去,朝中已无人可与九千岁抗衡,你我的荣华富贵今后全要依靠九千岁了,而咱们与九千岁无旧啊,在朝中又没什么影响,贸然投靠必不得重视。今天就有一个机会……”倪文焕说着,向房中一指,“他!”

  “此话怎讲?”

  “吴大人,你好糊涂哇,里面这位,一定是九千岁的亲支近派,要不然九千岁能黑更半夜往咱这儿送吗。另外,你没看这位的派头,一个举子,见了主考,连个礼都没施,而且对那两个档头就跟对随从一样。咳,吴大人,我今天可是对你推心置腹了……”

  吴淳夫赶紧躬身施礼:“蒙倪大人不弃,吴某今后定以倪大人马首是瞻。”

  “好说,好说。”倪文焕把吴淳夫扶起来,特意压低声音说道:“此人若得中,我们就与他有了一层师生的关系,再借他投靠九千岁,不就比其他大臣近了一层吗!”

  “大人高见,那咱们赶紧……哎,对了,号房都住满了,咱们把他安排到哪儿啊?”

  “嗐,号房住满了没关系,为了今后的荣华,咱俩人凑合凑合。我在你这屋,让他在这儿。”

  二人商量好了,这才进屋,再看张好古,好么,趴的桌子上,睡着了。

  吴淳夫上前要叫醒张好古,让倪文焕拦住了。倪文焕一摆手,然后转身又出来了。吴淳夫没明白怎么回事,只好也跟出来了。

  出了屋,倪文焕叫过来一名差役:“里面的举子乏了,你伺候他到里间的床上安歇,要好生伺候。”吩咐完,他转身进了吴淳夫的屋。吴淳夫也跟进来了:“倪大人,为何不让我叫醒这举子?”

  “你叫醒他又如何?”

  “给他出题,让他做文章啊!”

  “算了吧,吴大人,咱们也不知他才学如何,再说了,只剩半晚了,他要是作文不佳,不能得中,这不得罪九千岁吗?”

  “那如何是好?”

  “如何……几日无事,此次考题我也曾习作一篇,干脆备下笔墨纸砚,我说,你写!”

  这二位主考也是十年寒窗过来的,确实有真才实学,一个说,一个写,不到一个时辰,写完了。

  吹干墨迹,俩人这么一看:“行!还好!”(这不废话吗,自个儿作的文章自己看能说不好吗!)

  “还没写名字呢,对了,他叫什么来着?”

  “哎,都没问哪!算了,明天让差役问问,再补上吧!”

  “那也好,倪大人,让他中第几名呢?别太高了,要不然殿试这一关过不去可就麻烦了。”

  “那不要紧,圣上醉心于工匠,殿试也就是走个过场。再说殿试只考策问,如果这位的学问真不高,大不了咱们再作一篇让他背熟就是了。”

  “那就点他头名?”

  “等等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毕竟不知其才学如何,头名风险太大,得啦,给中个第二名吧。”

  一个字没写,第二名到手了。这些事儿张好古都不知道。他这一觉睡的挺美,跟在家里一样,日上三竿才起来,有差人给打来洗脸水,洗淑以毕,张好古就让差人把早饭端上来。

  差人这气呀,心说:你拿贡院当店房啦!不知道这位的来头,又不敢得罪,只好说:“这位爷,考场散了,您这早饭得回家用去。”

  张好古一听:“散了,那就是考完了,我得走了是吧?对了,我中了吗?”

  差人心说:我哪知道!“中没中现在出不来,您得半个月以后上这来看榜,才能知道呢。”

  “噢,我知道了,行了,回见吧。”张好古转身往外就走。

  “哎,这位爷,您等等。”差人想起倪大老爷的吩咐:“您老贵姓高名?”

  “张好古!”(幸亏是问,这要让写还麻烦了)。

  出了贡院,张好古才想起来:张福哪去了?正琢磨着,听旁边有人喊:“少爷,少爷,我在这哪!”张好古扭头一瞧,路边一棵大树底下,张福和狗剩牵着马那站着呢。原来,这二位进不去考场,又不敢走,怕吧少爷丢了,只好在贡院墙根下蹲了一宿。

  “少爷,您出来了。”

  “啊,出来了。”

  “昨天晚上可吧我吓坏了,您什么时候认识的九千岁?”

  “什么九千岁。”

  ……

  问了半天,张福也没听明白怎么回事,因为张好古比他还糊涂。反正张好古记住了半个月以后到贡院看榜,就知道自己中没中。

  看来是不能马上回山东了,只能先在北京住下吧。仨人先找了家店房,把行李马匹安置好。眼看日近午时,跟店伙计打听了附近最大的饭庄,是宣武门外菜市口的得顺楼,仨人就来了。

  菜市口是北京卖菜的集中地,因此得名,后来才逐渐变成刑场。仨人来到菜市口,午时已经过了,大街两边还有好多卖菜的,吆喝声此起彼浮。得顺楼是路北的一座三层楼,雕梁画栋,齐脊飞檐,仨人上了二楼,张好古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点了几个菜,张福和狗剩在两边伺候着。

  不大功夫,菜上齐了,张好古刚要吃,就听大街上一阵骚乱,还有人在喊:“快闪开,马惊了!”

  这时候国人好看热闹的精神被充分的体现了,二楼的食客“呼啦”一下全拥到窗口往外张望。张好古这桌最近,他抢到了前头,就瞧街上的小贩四散奔逃,由远处跑来一匹青鬃马,蹄跳咆嚎、鬃尾乱乍,后边追着几个军卒,看来是匹军马惊了。

  这匹马风驰电掣,眼看就要跑到得顺楼前了,楼下一个卖菜的老汉可能是被慌乱的人群撞了一下,又被肩上的菜挑子一带,横着摔在了街心,蔬菜撒了一地。旁边一个瘦小的书生跑过来要搀老汉,已经来不及了,惊马到跟前了。

  说时迟,那时快,眼看一场惨剧就要发生,在两旁行人的惊呼声中,从得顺楼二楼跳下来,呃,说实话,是掉下来一个人……

  镜头回放——张好古和众食客,从窗户里往外看热闹,窗户小,人多,后面的就向前挤,特别是老汉摔倒在楼前,后面的人一点也看不见。有几位急了,用力往前一挤,最前边的张好古就觉着头晕眼花,呼吸困难,“忽悠”一下:嗳,我这脑袋怎么冲下了?不好,我被挤下来了!

  就在下落的一瞬间,张好古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:“不同层高坠楼差异理论?什么玩艺?”

  “啊……啪!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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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集 说学逗唱混京城  第三章 这回的穿越者是个说相声的

  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。谁念盘中餐,我是张好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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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下面有请‘山西刀削杯相声邀请赛’特等奖获得者、‘云南过桥杯相声电视大奖赛‘一等奖获得者,著名笑星张昊天表演单口相声‘火龙标’,掌声有请!”

  “嘿,好……”

  随着满堂采声,张昊天志得意满的走上了舞台。

  圣人教导过我们:天有不测之风云,人有旦夕之倒霉。昊天向台下鞠躬已毕,刚直起腰来,前三排站起个大胖子,身上金光耀眼,脖子老粗,一看就是大款,张嘴就喊:“嗵……嗒(读ta他)……”(嗵、嗒——京剧喝倒彩,拉长声音,一人先喊“嗵”,另一人接“嗒”)

  真是一鸟入林,百鸟压音,登时台下鸦雀无声。

  昊天这火儿“腾”一下子就起来了:这胖子一句话,我就“粘了”。(粘了——相声行话,演砸了或不受欢迎)。他拿手一指胖子:“棒槌呀你,我又不是唱京剧!”

  胖子那是属螃蟹——横着晃的主儿,让说相声的指着鼻子骂,他哪受得了,顺手抄起桌上的茶碗,冲昊天就砍过去了。

  昊天就觉得一股金风扑面,暗叫“不好”,躲闪已然来不及了。耳轮中听“喀嚓”一声,红光迸现,昊天翻身栽倒,登时“激灵”一下子就——就醒了。

  昊天缓缓的睁开双眼,眼前是淡青色的幔帐,黄铜如意勾两边挑着帐帘。

  “我这是在哪儿?”昊天昏昏沉沉的,觉得四肢无力:“好像躺在床上。”他想起来,身子刚一动,“哎呀!”只觉得全身酸痛。

  “少爷,少爷,您醒了!”

  昊天转过头,眼前站着一个微胖的中年人,细眉圆脸,留者有半尺长的胡子,满眼关切之色,望着昊天。再看他的身上穿着一件京剧的戏服,圆领大袖,头发挺长,挽起来用一根簪子别着。“怎么跟出土文物似的。哎,他刚才喊少爷,是叫我吗?”

  “少爷,您感觉怎么样?身上有没有哪不舒服。”

  “你在叫我?”

  “是啊!”

  “你是谁?”

  “啊?您不认得我了,我是张福啊,少爷!”

  “张福,少爷?呵呵,我一个说相声的变少爷了!”

  “说,说相声?您说什么?我听不明白,您可别吓唬我,您要是有个一差二错,老爷可饶不了我!”

  “还有个老爷,哪的老爷?我又是哪的少爷?”昊天琢磨着不对:我没记得接过电视剧呀,我记得是,哎,我不是从楼上掉下来了吗?

  “坏了,大夫说您碰伤了头,可能会得失魂症,看来真得了!您是张百万张大老爷的公子,张好古啊!”

  “张好古……听着耳熟,张好古,张好古?!”昊天猛的一震,“轰”,头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爆开了,无数庞杂的信息充斥着脑海。昊天就觉得头痛欲裂,眼前一黑,就昏过去了。

  书页里撒胡椒,先生翻书掉眼泪,手绢里包辣椒面给先生递过去;拿弹弓打唱曲儿的崔瞎子脑门,让崔瞎子的皮影调变成了杀猪叫;去偷看母亲的小丫鬟腊梅洗澡,正撞见爹在窗口趴着;舒影说赶考得中才能迎娶她过门……

  昏昏沉沉,似梦似醒,无数画面在脑海里闪过。一匹惊马冲了过来……“啊!”昊天又一次惊醒了。

  “少爷,少爷?”这一次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,浓眉大眼,青衣小帽,眼力好象还噙着泪。

  昊天用力晃了晃头,长吸了几口气,然后小心翼翼的叫了声:“狗剩?“

  “我在这,少爷,您有什么吩咐?”

  “张福呢?”

  “刚才大夫来给您看病,开了药,二管家抓药去了。您找他?我给您喊去!”

  “不用,我还想睡,你出去吧,别吵着我。”

  “您昏睡了两天了,饿了吧,我让店伙计给您弄点吃的?”

  “不用,出去吧,有事我再叫你。”

  “嗳!”狗剩转身出去了,回手带上了门。

  昊天呆楞楞的看着房门被关上,脑子里好像一下子空白了,只感觉到心脏“噔噔噔”的越跳越快,呼吸也越来越急促。

  作为新一代玄幻文学的老餮,对于“回到过去”这种十篇小说九个用的题材,昊天并不陌生,他不相信这种不符合植物学理论的事儿能发生在他身上:这不是真的,是有人跟我开玩笑,是在排戏!可是,为什么我的脑子里会有另一个人的记忆,眼前的环境应该很陌生,为什么又觉得这么熟悉?这不是真的,这不是真的!

  昊天紧咬嘴唇,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:“啊……”

  咣当,狗剩闯了进来:“少爷,您怎么了?”

  昊天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装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:“我没事啊!不是说我要睡觉吗,谁让你进来的?”

  “我听见您在惨叫……”

  “胡说!你听错了!”

  “可我明明听见……”

  “那可能是有耗子。”

  “耗子出得了这么大动静吗?”

  “对付什么,出去!”

  “嗳!”

  屋里又只剩下了昊天一个人,他强挣扎着坐起来,茫然环顾——四扇绿屏风,硬木八仙桌,花梨太师椅,一丈二的穿衣镜;再低头看看自己——月白色的中衣,盖着闪缎的被子……

  无力的慢慢躺倒,泪水止不住的滚落,昊天紧紧的咬住被角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
  虽然不愿承认,但骗不了自己的心——这真不是原来的世界!

  不知道玄幻书里返回过去的大神们为什么如此乐观,一但确定身处异时空,大多数首先想到的是如何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,泡几个著名美女……此时此刻,昊天首先想到的是家中的二老:不知道在那个时空,是不是还能有一个我能够承欢尽孝!不可能了,那个我应该已经摔死了。得到我的死讯,二老得多么难过,他们不可能想的到,他们的儿子会在另一个时空用另一个名字延续生命!

  又过了不知多久,昊天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:唉,算了,逝者已矣,来者可追!哎,这句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,逝者,好像就是我自己。算了,不管它,即来之,则安之。这句对了。看样子我好像是附身了,而且附身的是——张好古!他爹是张百万,大财主,起码吃喝是不愁了。

  现在的情形,就像一台张好古牌的电脑品牌机,CPU换成了张昊天牌,也不知是玉皇大帝、太上老君、如来佛祖、天照大神(呸,没它事儿)、耶稣、安拉、宙斯,哪位修理员给换的。现在这台电脑有张好古牌、张昊天牌的两块硬盘,通过CPU的控制,记忆数据可以光速的调取,让昊天可以不用装失忆。

  遛鸟、逗蛐蛐、喝花酒,合着这位一点正经事儿也不会呀,现在是——天启五年春二月,还不错,还知道是什么时间。昊天一边读取着张好古的记忆,一边直嘬牙花子。他总觉着什么地方不对,好象漏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,是什么呢?

  对了!昊天猛然想起来了:历史上没有张好古这个人,这个段子是清朝艺人根据一个故事夸张加工的!可我所附身的这个人明明是真实的存在,难道我所在的不是明朝?也不对,地名、年号什么的都没错啊……嗐,算了,想这么多也没用,可能是我这只大蝴蝶扇动翅膀所造成的影响吧!可历史会怎样发展呢,相声和真实的历史不一样啊!真实的历史里魏忠贤虽然专权跋扈,可从来没想过篡位,他一个太监,篡位有什么用,“下边没啦!”可他要不篡位,不会对张好古这么好,这要是一不留神得罪了他,就得当“平顶侯”啊!太乱了!哎呦,坏了,我记得天启皇上就坐了不到十年,好像掉水里了,捞出来没多久就死了。继他位的就是那上吊的崇祯,他在位几年来着……好象“卖五器”这段子里有,我想想——“崇祯帝有道无福,在位十八年,旱九年,涝九年,普天之下哀鸿遍野、民不聊生,逼反了大西王张献忠,闯王李自成……”行了,行了……

  昊天用手敲了敲脑袋:“串词”成习惯了。唉,到了这,就再也没机会说相声了,明朝还没有呢!再说了,这年月戏子、优伶属下九流,我要是玩儿票还成,真干这行,张百万非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不可。唉……哎?怎么又犯这毛病了,想着想着正事就走神了。天启最多还五年,崇祯十八年,算上南明一共三十来年,我这个身体也是二十七岁……不对,不能这么算,最多十年,这天下就该开始乱了。一个魏忠贤就够我活的了,后边还有李自成农民起义,满清的皇太极攻打北京,崇祯刚愎自用,苦哇……今后我怎么办,重整河山待后生?活得到四世同堂吗?说的容易呀,张好古什么都不懂,我也什么都不会,讲科技,我连耗子药都不会配;讲军工,我连滋水枪也造不出来;讲农业,我分不清秧苗跟青草;连历史都是跟着相声记得,按相声的发展我将来能当官,可我要是会这套,也就不至于从楼上掉下来了。张家倒是有钱,做买卖,我就摆过地摊,卖光盘赚了二百,让城管罚了五百,连三轮都没收了……

  “啊!”越想越烦,昊天猛的坐了起来,用双手大拇指按住太阳穴,一咬牙:“豁出去了,反正不能白来一遭,王侯将相宁有种,铁锅总得碰马勺,我决定了,我——走着看吧!”

  咣当,门开了。“少爷,您要看什么?”

  “出去!”

  “嗳!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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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集 说学逗唱混京城  第四章 余煌,捧哏的未来状元

  一块醒木七下分,上至君王下至臣。
  君王一块辖文武,文武一块管黎民。

  圣人一块警儒教,天师一块惊鬼神。

  僧家一块兴佛法,道家一块入玄门。

  一块落入江湖手,流落八方劝世人。

  湖海宾朋若供我,如有技艺论家门。
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  再一次从梦中醒来,昊天看看窗外,日影横斜:下午了,也不知又睡了多久。算是一个新的开始吧,一定要记住,从今天下午,呃,不知道几点钟开始,我,就已经是张好古了!

  昊天坐起来,稍微活动了活动,感觉身子还是不太灵便,但酸痛已经减轻很多了,起身想要下地穿鞋,觉得还很吃力:哎?我现在不是那租的公寓里没燃气,还得自己扛罐的穷光棍儿了,我是大少爷,应该有人伺侯着!

  “来人!”

  “少爷,”那个微胖的中年人张福从门外进来:“您醒了,觉得身子好点了没有。听狗剩说,昨天下午您清醒了?”

  “我本来也没糊涂。”

  “那可谢天谢地啦。”张福心说:您大少爷打记事起,就没怎么明白过。可他嘴上不敢这么说,“大夫给您开了药,熬好了,看您睡得挺沉,也没敢叫您,我现在给您热去?”

  “等等,药先不忙,现在什么时候了。“

  “回少爷,申时一刻。”

  申时是下午三点到五点,一刻是半小时,也就是说现在是三点半,昊天心里默默的算计。“扶我起来,还有,我饿了,先给我弄点吃的。”

  “好嘞,您等会儿。狗剩,狗剩!”张福把狗剩叫进来:“你服侍少爷起来梳洗,我出去吩咐店小二备饭。”

  “好嘞。”

  狗剩服侍着昊天起床,穿靴子,穿上外衣,又打来洗脸水。昊天梳洗完毕,让狗剩搀着来到穿衣镜前。镜子里映出的果然不是昊天原来的相貌。镜中人中等身材,略显消瘦,往脸上看,宽脑门、高颧骨、弯眉圆眼、高鼻梁、大嘴歘,鼻翅稍微有点扇风,嘴角有点上翘,圆下颏,胡子刮的挺干净,就是整个人显得不太精神。

  因为有张好古的记忆,昊天对模样的变化倒不怎么在意,而且虽然张好古的长相不怎么好看,但面相憨厚,特别是一笑两道酒沟(那位说了(两章没见,那位又出来了)不是酒窝吗,有这么种人,一笑起来,两腮帮子出现得不是圆窝,而是两道长条的沟,就叫酒沟)。一般人要是长了酒沟特寒碜,张好古不然,他一笑起来,脑门出现两道纹,下巴出现一道纹,再配上两道酒沟,面相里叫五福捧寿,很招人待见。用句俗话说就是爱人肉长脑门上了,有颗上人见喜的脑袋。您别不信,就有人眉清目秀,五官端正,但让人怎么瞅怎么别扭,不自觉就烦他,那就是爱人肉长脚后跟上了。

  过了一会儿,店伙计给端上来一锅燕窝莲子粥。昊天也真饿了,坐下来,甩开腮帮子,颠起后槽牙,把里边的套间打开,一碗一碗如同长江流水,又似风卷残云,就跟冲下水道似的,“稀里哗啦,稀里哗啦”,不到片刻之功,一锅粥全喝了。

  吃饱喝足,伙计把餐具撤下,打上茶来。昊天往太师椅上一坐,觉得精神好多了,他一边抿着茶,一边就问了:“张福,那天是怎么回事?我就记得让人从二楼挤下来,后边的事儿就全没印象了。”

  “大少爷,是这么回事……”

  镜头回到三天前,眼看惊马就要踩上卖菜老汉跟那个书生,这时候张好古被看热闹的食客从得顺楼二楼挤下来。他往下落的方向,正好是惊马头顶。。那匹马毕竟是惊了,不是疯了,挡着它的东西要是不大,它肯定撞过去或是跃过去。可要是上边掉下什么东西砸它,它也知道躲。这马正跑着,就瞧头顶上“忽悠”一下子掉下一个直溜溜的大家伙,“啊、啊”叫着奔它脑袋就来了,马有马心,它心想:什么玩艺这是,不是炸弹哪!(那年头没炸弹)。吓的它往旁边一闪,就把卖菜老汉和书生让过去了。这么着就把这俩人给救了。

  惊马刚跑过去,张好古就落地了。他是大头朝下掉下来的,别看二楼不高,脑袋着地也得碎。可无巧不成书,卖菜老汉的菜挑子不是撒了吗,有个南瓜正好滚到那。张好古的脑袋就和南瓜做了一次硬度较量,万幸,南瓜输了。脑袋让南瓜垫了一下,身子也有了个缓冲,张好古这下摔的也就不重,不过可吓的不轻,当时就昏过去了,也……就此再没醒过来。

  张福和狗剩跑下楼,叫了辆车把张好古拉回客栈,请大夫给他看病、抓药,直到昨天张好古(昊天)醒来。

  问清楚以往的经过,昊天不禁感叹:谁能知道,一梦醒来已是物是人非。

  “少爷,等您养好身体,咱们得去庙里烧香去去邪气,菩萨保佑,这次可是菜刀剃头——太悬了。”提起这事,张福是心有余悸:“我都打听好了,从这往西北走个几里地,阜城门里有座妙应寺,据说最灵验的。”

  “行啊、行啊,过两天等我好点了咱们就去。”从张好古的记忆里,昊天得知这位张二管家是最迷信,每天起床先看皇历,而且他提的这个妙应寺,昊天还真知道,就是著名的白塔寺,元代建成,可惜由于火灾,除了白塔,寺里其他的建筑都是清朝修的,昊天也真想去看看,最早、最正宗的白塔寺是什么样儿的。

  正说话间,狗剩进来禀报:“少爷,二管家,那位余先生又来了,听说少爷已经起了,想要求见。”

  “余先生,哪位余先生?”昊天挺纳闷:张好古的记忆里没有个余先生啊!

  狗剩赶紧回答:“您这回拦惊马,救了两个人,这位余先生就是那个书生。”

  “呸,有这么拦惊马的吗?胡说八道。这位余先生来干什么?”

  “少爷,您可不知道,这位余先生可是个知恩图报的人。他说您救了他跟陈伯,就是那卖菜的老头,一定得当面答谢您的救命之恩。”

  “是这么回事吗?”昊天问张福。

  “确实是这么回事。您躺了三天,这位余先生来了五次,问您的病情。“

  “他是什么人?”

  “我跟他聊过几句,他说他叫余煌,也是来赶考得举子。”

  “哦,也是举子,那就请进来吧,要是他也能得中,也许将来我们会同朝为官哪!余煌……余煌,这个名字听着耳熟。”

  “好咧。”狗剩答应一声,出去请余先生。张福在旁边心说:还得中,就您这睁眼大瞎子,您倒是差点中风。

  “等等,回来。”昊天突然大叫一声,把张福跟狗剩都下了一跳:“狗剩过来搀着我,门外迎接!”

  昊天想起来了:史书记载——“余煌,字武贞,会稽(绍兴)人,明天启五年进士第一,授翰林院修撰。”他就是这一科得状元!幸亏当初好奇,查了这段历史,要不我来到这儿,遇到的第一位名人,就怠慢了。

  其实,昊天心里有他的打算,身处乱世虽然没打算称王道霸,想活的安稳也不容易,没人帮衬就算能耐再大也没戏。俗话说:一个篱笆三个桩,一个好汉三个帮。张好古的家人是土财主,没什么见识;他那些个朋友更都是嘎杂子、琉璃球,最多就能打狗骂鸡,必须借着有限的历史知识傍几个能人,未来才有保障。这余煌如果真是那个状元,绝对是明末的牛人之一,他与文震孟、陈于泰等人可以说是明朝状元中的尖子,史书上说他——“幼有大志,博览群书,二十一史逐一圈点、批注,半字不苟”,同时他的品行端正,性格刚毅,崇祯十七年因清军攻城,守城无望自杀。最重要的是,现在他还没发迹呢,而且阴差阳错,昊天对他还有救命之恩,这要是能想办法让他认可,肯定忠诚度100。

  狗剩搀着昊天往外走,张福在后边跟着,心里一个劲儿嘀咕:少爷这回出事以后就有点不对劲,是不是脑袋让南瓜撞坏了,他爹来了也没见他接过呀!

  店房是三进的院子,昊天主仆三人住的是最里头的东跨院,出了跨院,就见二门首站着一位书生,二十几岁的年纪,个子不高,国字脸,浓眉大眼,颏下无须,头戴宝蓝色四方平定巾;身穿宝蓝色儒衫,皂绦软巾垂带;淡青色的中衣;足登一双厚底福字履,这身衣服看的出来有些旧了,但洗的很干净。整个人往那一站,儒雅中透着一股英气。

  这人见到狗剩搀着昊天出来,急忙抢步上前,倒身下拜:“余煌拜见恩公。”

  昊天急忙伸手相搀:“不敢,不敢,在下也是适逢其会,怎敢居功,快快请起。敢问兄台可是会稽人,字武贞?”

  “正是,恩公何以得知?”

  ……

  书中暗表,这个人正式这一科的头名,壬戌状元余煌余武贞。他生于万历二十八年(公元1600年),确实是浙江会稽,也就是现在的绍兴人。他自幼父母双亡,跟着兄嫂度日,住家就在“护佑厢”。(那位问了(那位出来的挺频繁,这章第二次出现了):这“护佑厢”是什么地方?古时候的城市,规模大一点的,都由城墙和护城河包围。在城墙根低下,护城河里头,城墙的外头,盖的小房子,就叫“护佑厢”。过去很多穷苦人都住这儿。要是打起仗来,这儿先倒霉。)余煌的兄长余辉靠着卖工为生,也就是现在的民工,给富人家打个长工、短工,养活着弟弟,供弟弟念书。

  一来二去的,余辉的妻子就有点看不过去:“你看,咱兄弟都十七八了,你也不叫他出去干点什么,整天就在屋里‘啃’这书本,这可倒好,风吹不着,雨淋不着,怪不得人家说——‘你看,这哥儿俩,他哥哥五大三粗的,整天让太阳晒的脸黢黑。你再看看他兄弟,细皮嫩肉的。’可不是么,吃饱了饭在屋里圈着,可不是细皮嫩肉的么。他……”

  这位大嫂子还要往下说,余辉急了:“你住口!我可告诉你,决不许你这么胡说八道的,咱父母没给咱留下什么产业,就给咱留这么一个好兄弟,知道吗!我呢,大字不识,兄弟书念的这么好,我告诉你,就是吧咱家的东西全卖光了,要饭吃,也得供兄弟念书。你懂得什么呀,兄弟以后要是得了第,咱们还能跟着沾光。哎,别看咱俩是夫妻,余煌是我兄弟,要把我惹急了,您走人,我留我兄弟,我不要你!”

  “是呀!”吓得这大嫂子也不再言语了。

  余辉对兄弟是真好,让余煌吃头份,喝头份,有一个鸡蛋,也让兄弟吃,好补身子。余煌心里是非常过意不去,没什么说的,只能是下十二倍的苦功念书。余煌也是真聪明,目览十行,过目成诵,提笔能文,在加上用功,不论是写是画,样样都很出色。余辉看着兄弟的成绩,别提多高兴了,哥哥高兴,嫂子也得跟着乐,这嫂子也不敢说些闲言闲语了。

  皇天不负苦心人,后来,余煌接连在童生试、乡式都考了头名。乡试头名叫解元,那可就算脱离了无产阶级了,因为乡考试中举就可以授官了,是官儿啦,朝廷就有你一份俸禄。这还不算,最关键的是当地的豪绅就会来巴结你,就像那位中举的范进。

  这余煌呢,非常正直,不跟那些贪官污吏、土豪劣绅搀合,只拿那点俸禄。就这样这生活条件也是质的飞跃了,全家从“护佑厢”搬出来,买了四室一厅的四合院,雇了佣人,他哥哥也告别了民工的身份。

  这不,余煌辞别了兄嫂,从浙江赶往京城参见会试。出来的时候,余煌把大部分钱留给了兄嫂,自己省吃俭用来到京城。刚进京城,就巧遇了那卖菜的陈老汉。

  陈老汉以前也不是卖菜的,出身于小康之家,念过书,但屡试不第,又不善经营,家道就败落了。后来老伴去世,就给他留下个姑娘,陈老汉没办法,只得卖菜为生。

  陈老汉从前也算是学生,听说余煌是赶考的举子,特别亲切,又看他不富裕,就让余煌住到他家,而且每天搭伙,让余煌能够安心的复习功课。

  三天前,考场结束,余煌要好好感谢这父女俩,就买了酒肉,回到陈老汉家。都做好了,到中午又特地赶到菜市口接陈老汉回家吃饭,正好参与了这出“张好古坠楼拦惊马”的演出,并光荣的担任了第四男主角(第一男主角不用问,张好古;第三男主角陈老汉;第四男主角余煌,第二男主角呢,是那马)。

  ……

  书规正传,昊天听到余煌承认了家乡、表字没错,立刻就确认了,这人肯定就是今科状元。登时间昊天心头一阵“突突”乱跳,两眼直冒光,心里暗想:人家闯三国,不是收典韦就是请郭嘉,我这个说相声的,在大明朝,总得有个捧哏的!余煌,状元公!既然让我遇上,你就别想跑了。你呀,今后就给我捧哏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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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集 说学逗唱混京城  第五章 别拿古人不当干粮

  马瘦毛长蹄子肥,儿子偷爹不算贼。瞎大爷娶了个瞎大奶奶,老俩口儿过了多半辈子,谁也没瞧见过谁。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  余煌让昊天看的心里直发毛:这位仁兄目露邪光,难道他有龙阳之癖不成?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。

  昊天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,暗叫着自己的名字:张昊天哪,张昊天,你真是狗肉上不了大席,一个余煌就这样,以后要是见了袁崇焕得怎么着呢?这样再把人家吓跑了!不能枉费张好古这副憨厚的模样,拿出你上台演出的风度来,把魅力值调到最大!

  稳了稳心神,昊天冲余煌一笑,道:“在下山东临清举子张好古,字……”昊天这才发现,张好古没起过表字。不过也难怪,他大字不识,根本就不在乎这个。昊天略一沉吟:“字昊天,只因家中从商,来往人众,常闻江浙客商言,会稽有才子余煌,字武贞,才高八斗,学富五车,早想一会,今能得见,真是三生有幸。”

  “乡亲过誉,倒让恩公见笑了。”

  “哎,当时我身不由主,何功之有,不当以恩公称之,你我同科举子,又共过生死,如不嫌弃,兄弟相称可好?”

  “这……”

  “莫非余兄才高,看不起我这商贾之子么?”

  “决无此意,决无此意。如此,我就冒昧了,好古兄。”

  “嗳。”昊天心里高兴:鸭子上楼,我这一通拽,总算关系进了一层。不过我知道,他还有所保留,只称呼名字。古人关系近都是互称表字,我还得继续努力。“久仰武贞兄才名,难得今日相见,昊天定要聆听高论。”

  “好古兄过奖了,余煌才识浅薄,不登大雅之堂。”

  “哪里,哪里,武贞兄太谦了,昊天曾拜读大作,真是字字珠玑,发人深省。武贞兄大才,可说是仰知天文,俯查地理,中晓人和,报膝为坐,笑傲风月,未出……呃……”坏了,吹过头了。

  余煌一听: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。还有我写的文章不多,都流传到山东去了?

  余煌才学再高,也是年轻人,听到别人说他文章写的好,非常高兴:“不知好古兄见过不才哪篇拙作。”

  昊天心说坏了,编漏了!我哪看过你什么文章啊,这不是捧你吗!赶紧转移话题:“哎呀呀,你看这事儿闹得,太怠慢了,这么半天了,还让武贞兄在院中站着。来来来,快请屋中一叙。”

  “好古兄,请!”

  “武贞兄,请!”

  就这番对话,张福在旁边都听傻了,惊得他目瞪口呆,舌头伸出来两寸多长,晾凉了缩不回去,现拿手往嘴里填。昊天和余煌都进屋了,他还站在那愣着:这是我们家那个三句话就瞪眼珠子,满嘴挂着别人家女性亲属的大少爷吗?他能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来?这要不是亲眼见着,亲耳听着,打死我也不信哪!看来,我回头也得让我家那傻小子买个南瓜撞撞。

  不提张福在这发愣,昊天和余煌进屋分宾主落座,狗剩给倒上茶,两个人就聊上了。昊天知道自己水平有限,谈诗词歌赋准砸,就说些风土人情,奇闻轶事,没想到,余煌大部分都能接上话茬,渐渐的,昊天心里没底了:这余煌不简单哪,这年月信息这么不发达,他还知道这么多事儿,我都快没词了。原来想几句话就把他说住,看来我想的太简单了。想让余煌归心,您说,我行吗?

  昊天心里嘀咕,他可不知道余煌也在惊讶:这位张兄台的见识真够广博的,我自谓读书万卷,好多事也是闻所未闻。本以为自己已经不错了,看来……我小窥了天下英杰呀!就不知此人的文采如何?

  无形中,余煌对昊天的好感度上升了。钦佩之中,又有点儿不服,于是余煌就开始提一些文学方面的话题。

  这下,昊天可“麻爪了”,说了没几句,汗都快下来了:他老问我这个可要麻烦。做文章,我就会春秋题,要真说这个,他还不也得给我来个“巴搰掳”。我能拿人的,也就只有知道历史进程了,东林之祸,女真崛起,魏阉祸国……可现在说这个好吗,刚见面,他能没有戒心?这么办,试探试探。

  “武贞兄,你我为学子,十年寒窗都盼一朝得中。冒昧动问,兄若得中,有何心愿。”

  余煌听完这话,半晌无言,好像被勾起了什么心事。昊天也没催他。过了一会儿,余煌才说:“某自幼父母双亡,吾兄育我成人。若一朝得中,当报吾兄抚育之恩。”

  昊天以为他得说一番慷慨激昂的话,什么上报国家,下安黎庶之类的,没想到他会说先要报兄长之恩。这里边固然有戒心的原因,也能看出余煌是个重感情的人。昊天不禁感叹:看人家兄弟俩多好,以兄抚弟,以弟报兄,不抢遗产,不争拆迁费。

  这时候余煌问了:“好古兄若得中,有何心愿?”

  昊天一听,机会来了:“我愿入工部。”

  “工部?”

  “对,入工部,承公输子之学,造巧器,一可利民,二可兴我张氏一族。”

  余煌本来以为昊天是在开玩笑,但看他一脸郑重,就信以为真了。当今天子喜欢木工,世人皆知,这位张仁兄要学鲁班,看来是准备拍‘皇’屁。余煌的脸色有点变了,想拂袖走人,又有点抹不开,毕竟没有深交,人家相干什么是人家自己的事,而且对自己有救命之恩。

  昊天一看,有门,故意做出扬扬得意的样子,问:“武贞兄以为如何?”

  余煌有点按不住火气了:“那我当恭喜张兄找到了一条青云之路。不过张兄不觉如此有负所学吗。”

  “古人云:无农不稳,无商不富,无工不强。我思强国之路,怎会有负所学?”

  诡言狡辩!余煌心想:看来这是个无耻之徒,道不同不相为谋,我走吧!他站起来:“张兄,我尚有要事,天色不早,就此告辞了。”

  “哎,等等!”昊天心说:你要走了,我不就白费劲了吗!“看来武贞兄有不同见解,何不一吐为快。”

  他毕竟对我有恩,我还是劝劝他吧,起码做到仁至义尽。“如今我朝危机四伏,张兄不思保国安民,只图晋身,非君子之道。”

  “我朝自太祖定鼎以来,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,万国来朝,何来危机?”

  “何来危机?长此以往,亡国之祸不远!啊!”余煌知道自己失言了,但是说出的话,泼出的水,收也收不回来了。

  昊天这时候可不给他容功夫,紧接着就问:“此话怎讲?”问完就紧盯着余煌。

  余煌一看,算了,一羊也是赶,俩羊也是放,说都说了,索性就说个痛快吧,既然敢说,就不怕他告密。“当今天子为小人蒙蔽,沉迷左道,魏阉专权,排除异己,任用小人,朝纲不振,加之连年荒旱,多贪官污吏不恤民众,横征暴敛,穷凶极奢,使饥民流散,国库空虚,此为内因;我朝自神宗以来,胡人屡屡叩边,为抵御外侵耗费军辎,且朝内兵户糜烂,精兵集于边塞,此为外因。如有图谋不轨者外连胡虏,内聚饥民作乱,我大明必将首尾难顾,元气大伤。若胡虏借机入侵,并将演五胡乱华之旧事……”

  这番侃侃高论,把昊天听呆了:这余煌真不简单哪,未来的历史走向他全说对了。是就他一个人有这见识,还是有别人也想到了?唉,真是别拿古人不当干粮啊!

  不过这番话也坚定了昊天的决心,一定要争取到余煌的友谊。

  这时候余煌往那一站,瞪着俩大眼瞅着昊天,那意思好像是说,我说完了,你瞧着办吧?”

  昊天微微一笑,说道:“武贞兄有何良策,可除魏逆,重振朝纲?”

  “你……”

  “哈……哈……哈……,武贞兄,冒犯了,不如此,怎能听得到仁兄的肺腑之言。”

  余煌也愣了:他刚才在试探我?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  “我只是一个赶考的举子,但读圣贤之书,晓为人之道,也愿上报国家,下安黎庶。我忧朝中现状,彻夜难眠。然孤掌难鸣,需广结忠贞之士,方能挽狂澜于即倒。久闻武贞兄为正直、贤良之士,今日以言相试,果不其然。交浅言深,望乞恕罪。”

  “此言当真?”

  “这岂能儿戏,难道我不惧东厂。如武贞兄不信,我愿当堂发誓。”反正古人信,现代人不信。

  “不必了,昊天兄,你可惊杀了我呀!”余煌苦笑一声,坐下了。

  “我也知祸从口出,但时不我与,眼见着魏逆权势越来越盛,恐怕再过些时日,满朝中再无一忠贞之人了。”说着,昊天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。

  “昊天兄的苦心,余煌佩服,但你怎知我必能得中,如名落孙山,仁兄的一番苦心,岂不付之东流。”

  昊天心说:废话,我要是不知道能费这么大劲吗!

  “一是在家乡常闻武贞才名,二是不才曾读相书,观仁兄天庭饱满,底格方圆,双眉带彩,二目有神,可做国家栋梁之材,上京赶考,准能得中前三名。”这词听着耳熟。

  “兄台玩笑了。”

  “不是玩笑。你可知众人拾柴火焰高,纵然你我不能得中,多一位忧国忧民之人,总多一分希望。”

  “昊天兄胸怀广阔,余煌远远不及呀。”

  “哪里,哪里,武贞兄过奖。”昊天琢磨着差不多了,暗出一口长气:终于搞定了,太费劲了,这得死多少脑细胞啊。不过,看来还没完,估计这刚是相识,还不到知己呢,离信赖和亲密还远着呢,我还得接着编。老天爷,这要是诸葛亮、郭嘉,我非疯了不可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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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集 说学逗唱混京城  第六章 学着点儿吧,无间道

  好色风流,不是冤家不聚头。只为淫人妇,难保妻儿否,嬉戏眼前谋,孽满身后,报应从头,万恶淫为首,因此上媒色邪淫一笔勾。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  就着新增的好感度,昊天跟余煌俩人叙了年齿,昊天比余煌大两岁。昊天就坡下驴,自称愚兄,就叫起贤弟来了。余煌呢,也没反对。

  昊天心想:现在我的话他应该能听进去了,趁着这热乎劲儿,我得把我以后要依靠魏忠贤的事儿编一套说辞,提前打个预防针,要不然这一番心血就白费了。

  “贤弟可知我为何希望入工部?”

  “啊?昊天兄方才所说不是戏言?”

  “不是。”

  “这却为何?”

  “我先问你,你有何良策除魏逆,重振朝纲?”

  “我当上书天子。”

  “杨、左二位大人位高爵显,尚不能拨乱反正,反遭其害,你比杨、左如何?”

  “天子圣明,只是一时被小人迷惑,我等衷心苦谏,定可成功。”

  唉,昊天终于明白了古人与现代人的差距,那就是所受的教育,已经完全把他们洗脑了,越正直的人,忠君思想越严重,总认为皇帝干什么都是对的,不知道朝廷与国家的分别。

  刚才余煌分析时事,可谓高瞻远瞩,但受忠君思想的桎梏,要解决问题,只能想出向最高领导打报告的办法。就不想想,要是领导就不信你的,你怎么办?一次一次的上访、写揭发材料,要把皇帝惹急了,杀你,你怎么办?就算他不杀你,让被揭发的那贪官知道了,你也好不了啊!脑袋要是没了,什么雄心壮志也白费呀。

  “你的办法,有几分成功的把握?”

  “呃,说实话,无半分把握。”

  还行,看来还没忠得迷糊,还是满清醒的。“你这岂不是自相矛盾。一点儿把握没有的事也干,这……请恕愚兄冒犯,这纯粹是缺心眼!”

  虽然自己也明白这不是什么有效的办法,但听昊天这么说,余煌心里还是老大的不乐意,“不然,不然,非也,非也!”

  “开枪,开枪!”

  “啊?昊天兄,‘开枪’是何意?”

  “嘶……他这个,呃……啊……这个,这个,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……”

  “昊天兄莫非牙齿疼痛?”

  “啊?没有,没有。”昊天心里暗骂自己:你TMD这嘴怎么这么欠,这怎么解释呀!“这个,啊,这个……”

  余煌一听,又来了,这位张仁兄什么毛病?

  “这个,刚才听贤弟说‘非也’,让愚兄想起了一件童年趣事。”

  “愿闻其详!”

  你还真有好奇心,不知道好奇心杀死猫吗!昊天恨的直咬牙:“贤弟可知火铳?”

  “略知一二,我闻火铳乃西洋人所造之利器,以火药激发铁砂伤人,可及三、四百步。我朝禁军中有神机营,便用此物。”

  “正是,贤弟果然博学多闻。西洋人用此物伤人时曰‘开枪’。曾有西洋商人赠我父一火铳,用之打猎,威力惊人。幼时,我父常带我去林中猎鸟雀。其时,鸟雀栖于树间,不能伤之,我父大呼‘飞也、飞也’,使鸟雀惊飞,我在一旁,怕鸟雀飞远,不能击中,便急呼‘开枪、开枪’,此为幼年趣事,印象极深。方才贤弟云‘非也’,愚兄便想起此事,一时忘情,便接了这句,贤弟见笑了。”哎哟我的妈呀,可算编出来了!

  “哈……哈……原来如此,昊天兄真是有心之人。可是方才因兄出言直率,恐弟不悦,方言及此事?”

  “贤弟真是生就了一副七孔玲珑心,哈……哈……”昊天心说:我撑的,矮一辈让你开心?以后这茬儿我要是再接,我就是萝卜缨子!不过你误会了也好,好像这亲密度又长了。

  “昊天兄不必如此,我明白,凡事预则利,不预则废,你这是逆耳忠言。但是如兄台方才所言——多一位忧国忧民之人,便多一份希望。我知道此事艰险,然虽千万人吾往矣。”

  “贤弟其心可勉,然将有用之身轻率置于险地,可谓鲁莽之极。为何不选一条可行之路?”

  “弟驽钝,除此之外,未想出任何可行之路,望兄有以教我!”

  “贤弟可知‘无间道’!“

  “无间道?”

  “佛经中言,无间为地狱第十八层。而佛教四道可通涅盘,超脱生死,曰加行道、无间道、解脱道、胜进道。加行道指断除烦恼,为获功德之初级阶段;无间道指开始断除所应断除之烦恼,并由此进入解脱道;解脱道指已从应断除的烦恼中解脱出来;胜进道是四道中最高也是最后的境界,超脱生死。”

  说到这儿,昊天不禁想起:当初在写一个段子时提到了刘德华那部电影,一时好奇就上网查了它的意思,那时候为了装有学问,背这几句可是费了牛劲了,没想到现在有了用了。

  余煌听了一头雾水:“佛经我亦稍有涉猎,然兄之所言,与我等有何联系?”

  “愚兄从此经文中感悟出了一条可行之路。当今圣上信宠佞臣,魏阉权势熏天,我若直谏必然被奸臣阻拦,恐怕未达天听便已身殒。我若屈身从贼,取得魏阉信任,一边搜集罪证,一边逐步向圣上揭露奸臣嘴脸,待时机成熟便可拨乱反正。无间乃最深地狱,厉鬼横行,苦难无边,先投身其中,再从中解脱,得成正果,是为无间道!”

  “仁兄要行反间计!”

  “叫反间计多难听!”

  “啊,什么?”

  “没什么,我是说我等与魏阉不是两国仇敌,且此事之风险小于反间,但要做的违心之事却远大于反间,因此称之为‘无间’。”

  “事若不成,兄不是要担这……”

  “千载骂名是吗?家国不在,要声名何用!”昊天一挺胸膛,说完这番话,自己都感觉有点飘。

  余煌震惊了:这人这么伟大吗?

  要知道,古人,特别是文人,对声名看的至重,甚至高于生命,要不怎么有诸葛亮阵前骂死王朗。当然了,也有那败类,卖国贼,不过他们肯定会给自己找好多理由,当了婊子都还想立牌坊吗!余煌是正直人,他将心比心,就觉得自己很难做到不计较名声。

  昊天瞧着余煌激动的表情,觉得很有成就感:“此事尚有一难处——我若从贼,则必不能再结交忠贞之士。我所搜集的罪证,也难以让人相信。另外,我也不愿遗臭万年,事成之后,还需有人证明我之清白。这些事,贤弟愿代劳否?”

  余煌赶紧站起身,向昊天躬身一揖:“我兄高义,余煌佩服,若有差遣,万死不辞。”

  昊天一听:妥了,将来就算不送那副对子,也会有人说我是忠臣了。而且看起来,亲密度应该上升到信赖了。“如此,将来就要依靠贤弟了。”

  “必不负我兄所托。兄长欲如何行事?”

  “此事尚需从长计议,如此科不中,一切均成泡影!另外,此事不可大肆宣扬,不能完全确定其品性,亦不可提及。”

  “言之有理,有汉末‘玉带诏’之事在先,我等自当慎言。”

  ……

  这一通聊,足有两个时辰,外面都打定更了(晚上七点定更,九点打二更)。昊天一瞧天也黑了,就让张福准备酒饭,要留余煌喝几杯。余煌也没推辞,看来是真拿昊天当好朋友了。

  在饭桌上,有张福跟狗剩在旁边伺候着,就不能再说这事了。借着两盅酒劲,昊天给余煌念了一首毛主席的《咏梅》,当然了,作者变成了在旅途中见梅花开放有感的大才子张好古。

  伟人的诗词,自然是仙人放屁——不同凡响,听得余煌是拍案叫绝,万分钦佩。估计在余煌的心目中,这位好古兄的智力、政治、魅力都达到了九十以上,恐怕统率与武力也应该不低,绝对是一位国之栋梁。

  当即余煌就提出让昊天留下墨宝送给他作纪念。这句话比“海王金尊”都管用,立刻把昊天的酒吓醒了。

  昊天心说:我哪会写毛笔字啊,要写也行,“狂草”你要吗?

  又没有理由拒绝,只好推托身体不好难以提笔,等身体好了再说。

  吃完饭,余煌告辞。昊天把他送出门外,并提出身体好了之后,要登门回拜。

  余煌有心不答应,因为上文书咱们说过,他寄住在卖菜的陈老汉家,那一带住的都是穷苦人,一片棚户区。他自己住着没什么,但是带朋友去,就有点抹不开了。他到不是怕昊天看不起,他觉得昊天虽然是富家公子,但就凭这胸怀与才华,不会这么肤浅;他就怕昊天太热情,要拿钱帮他,那可就伤自尊了。可又不好明说:就许你来,吃人家一顿走了,不让人家去,怕人家吃你是怎么着?没办法,最后只好答应了。

  告辞出来,余煌一边走一边回想着今天的谈话,越回想,越觉得这位张仁兄是位奇才,起码说也有“苏秦之口,张仪之舌”。他哪儿知道,昊天打十岁就开始练嘴皮子。想着想着,那首《咏梅》又出现在脑海里,“真是满口余香啊!”他不禁吟诵出声:“风雨送春归,飞雪迎春到。已是悬崖百丈冰,犹有花枝俏。俏也不争春,只把春来报。待到山花烂漫时,她在丛中笑……”

  此时,北京城东法司监天牢内,有一人也在吟诗。此人五十几岁的年纪,中等身材,面容清瘦,头发披散着,穿一身灰白色的囚服,站在墙边,透过小窗仰望当空的明月,朗声长吟:“南州高士旧知闻,如水交情义拂云。他日清朝应秉笔,党人碑后勒遗文。呵呵呵……”

  笑声未绝,牢房门外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,这声音就好像公鸡正打着半截鸣,让人踩住了脖子,“兹楞楞”的刺人耳朵:“杨大人,请用膳啦!”随着话音,“咣当”,从牢门下的小孔扔进来一碗菜粥和两个干硬的馒头……
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  注:“南州高士旧知闻,如水交情义拂云。他日清朝应秉笔,党人碑后勒遗文。”——这首诗是西台御史李应升天启六年在狱中所作,大意是说他们东林党人之间义气深重,为了铲除阉党紧密的联合在一起,不论成功与否,只要青史留名,忠义永存,他们便死而无憾了。本书为了后续情节的需要,变更了成诗时间与作者,请读者朋友们不必深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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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热点] 中国最神秘的艾滋病人黎家明网络手记
第一集 说学逗唱混京城  第七章 我是神的后裔

  举目维直终必弯,养狼当犬看家难。
  墨染鸬鹚黑不久,粉刷乌鸦白不坚。

  蜜浸黄莲终必苦,强摘瓜果不能甜。

  好事总得善人做,哪有凡人做神仙。
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  送走了余惶,昊天主仆三人回屋准备休息。张福让狗剩去打洗脚水,他自己站到昊天跟前,两眼直勾勾,上一眼、下一眼、左一眼、右一眼,看了三五一十五眼,看的昊天头发根直发炸。

  昊天明白了,张福这是起疑心了。也难怪,只要是熟人,谁见了昊天今天的表现都得怀疑。待人接物温文尔雅,还会作诗,把那位“狗少”张好古打死再活了,他也做不到。

  张百万给儿子选这两位随从,可说是煞费苦心。首先,两个人对张家都是忠心耿耿,其中二管家张福跟着老爷走南闯北做生意,可以说是经多见广,八面玲珑;而小伙计狗剩是个孤儿,自小在张家长起来的,因为胎里坐得病,智力低了一点,但纪律性强,执行力高,就像“双簧”里的“前脸儿”,让干什么就干什么。这俩人配合,绝对能照顾好他那宝贝儿子。

  狗剩不用说,估计哪天要是张好古突然变成女人,狗剩也不会有什么反应;张福就不同了,要不是一直在一起,他准会认为眼前这位是假冒产品(至于伪是不是就劣,张福不会去管,他只认原装的)。所以自然要问个明白。

  昊天从张好古的记忆里,知道张福的忠心和最大的可利用点——迷信,骗他的词儿早就想好了:“张福啊!”

  “少爷!”

  “你可是奇怪少爷自醒来后性情大变,而且一字不识的我能做得诗文?”

  “不敢。”

  不敢,那你盯着我看起来没完?

  “此事的原委,我不会再告诉第二个人,你一定要严守机密,走漏半点风声,便有塌天大祸。”

  要是原来的张好古这么说,张福根本不信,可眼前这位大少爷的话,虽然说得很平和,却让他心里十分紧张:这么重大的机密,我听合适吗,会不会招来祸害?

  可他又放不下心,一咬牙:为了老东家,我豁出去了。“我愿对满天神佛起誓。”

  “不可!”昊天大喝一声,装出一副声色俱厉的样子,转而又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声音说:“若以神佛起誓,此事必泄!”

  张福被吓胡涂了:怎么着,拿神佛起誓都不行?还此事必泄?难道神佛们都跟老王家隔壁的媒婆巧嘴八哥一样,好窜老婆舌头?啊!罪过,罪过,弟子不是成心对神佛不敬,恕罪,恕罪!

  昊天见把张福唬住了,又说道:“你附耳上来。”好像这一“咬耳朵”,神佛就听不见了。“此次飞来横祸,我命中当死!”

  这句话把张福吓得一激灵。

  “但有一位神人不忍后代遭劫,断其苗裔,于是施展神通将我救下。你可知这位神人是谁?”昊天在这节骨眼上还不忘了留扣儿。幸亏他没说‘且听下回分解’,又接着往下说,不然憋一宿,张福真能神经了。

  “他便是上八仙之一,通元先生张果老,我本是他第一百世孙。”为什么说的这么远呢,昊天记得《太平广记》记载——叶静能对唐玄宗说‘张果老乃混沌初开之白蝙蝠精’,既然这么老,代就应该传的多一点。可他忽略了,张果老要是蝙蝠精,他不成了吸血鬼的后裔了吗!

  “这两天我昏迷不醒,便是他老人家托梦于我,告诉了我前因后果,他老人家知我前途多劫难,恐我心智未开,应付不了未来的凶险,便将太上老君所赐,其珍藏多年的灵药‘脑白金’给我服下,使我心智大开,增加了很多学识。那篇《咏梅》乃上古金仙毛泽东所作,未传于世,如不是这灵药,我也无从得知。他老人家告知我,他已施展仙术,让我得中此次科考榜眼,而这余煌便是今科状元,未来对我助力极大,应倾力结交。可惜他老人家因逆转天机,耗去五百年道行,必须回转洞府潜心修炼,不能再临凡间,而且,为后裔逆天改命犯了天条,若走露半点风声,叫天庭得知,他老人家就会被押上斩龙台,受一刀之苦。我张家也会因天庭震怒而灰飞烟灭。我日后行事也需你助力,怕你不明真相,误我大事,这才向你明言,切记,你不可向任何人提及此事。我父亲处,我也只说是受到高僧点化,你也要从旁证明,听清楚了吗。”

  张福已经听傻了,话都说不出来了。此时这位精明的二管家,那表情比横路敬二还像傻子。

  昊天一瞧,这番话的效果很好:有神仙的背景在后面戳着,看来以后我不论干点什么,他都不会怀疑了,而且还会给我打掩护。

  “天色已晚,下去休息吧。哎,哎,说你那,回去睡觉!记住了,说梦话都不许提这事。”

  张福刚回过点神儿来,听到昊天最后这句,登时又一激灵,一顺拐的就走出去了。

  昊天这番话威力可太大了,吓的张福从此更加迷信,但就一点变化,直到死,他也没再向神佛祈祷过。

  又过了两天,昊天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,但由于底子不好(张好古是个纨绔子弟,整天吃喝玩乐,也不锻炼,身子骨是两层以上的房子,那叫楼(瘘)),脸色还有些苍白。

  昊天好了,张福可魔障了。人的思想就是这么奇怪,你越不愿意想一件事,它就越是反复在你脑子里出现。张福这两天吓得是拿东忘西,丢三落四,话也少了,吃什么也不香了,眼看着好像过一天就老十岁。弄得昊天这两天一见张福,就觉得很有罪恶感。

  我是不是说得有点太过了!没办法,自己编的瞎话还得自己圆。昊天只好私下又告诉张福:“老祖宗知道我肯定要跟你说,就在咱俩人身上施了‘封印术’,你我之间说什么都不要紧,你只要不向别人说,就不会被神佛得知。”

  张福这才好了一些。

  又过了一天,昊天就待不住了。那年头没有电视、网络,一个人不出门,除了看书没有什么娱乐活动。可张好古这次进京,都带全了,就是没带书(带了对他也没用)。张福这两天精神状态不佳,狗剩也是不识字,打发店伙计去买又太奇怪了(有赶考的举子不带书的么?)。吃饱了就睡,实在是没意思,特别是过惯了现代生活的昊天,实在受不了了。他就想起跟余煌定的那约会来了。

  张福虽然好了一些,但精神还是很差。昊天就把他留在店里,只带着狗剩,又花了两吊钱,请一个店伙计带路,三个人奔余煌住的地方——城西沈篱子胡同就来了。

  这店伙计是当地人,一听这地名就告诉昊天那是贫民窟。昊天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定约时余煌这么犹豫。穿绸裹缎的去那地方太显眼了,于是昊天就找了个成衣铺,买了一身普通布料的儒衫换上,又给狗剩也买了一件小号的长袍。

  穿上新衣服,狗剩挺高兴。正美着呢,昊天把他叫到跟前:“狗剩啊,少爷我现在也是文人了……”

  “少爷您要闻谁?”

  “胡说,什么叫我要闻谁?是文人,别答茬,听着。”

  “哦。”

  “文人就应该有个书童,可这北京人生地不熟的,也没法找。干脆就你当吧!你不认识字,这到没什么,可是有一样,当书童你这名字——狗剩,太丢份了,连带着少爷我也寒碜。你得改个名字。叫什么好呢?”

  狗剩听了半天,什么也没明白,反正他就知道,少爷让干嘛就干嘛。

  昊天突然想起来了,《包公案》里有一位著名的书童叫雨墨,了不起,为主鸣冤,开封府撞铡刀。“行了,你以后就不要叫狗剩了,叫雨墨,听见没有。”

  “少爷,下雨天不能磨,一泡水就发了。”

  “呸,你上这儿磨棒子面来了。怎么这么笨呢,不是让你下雨天磨面,是让你改名叫雨墨。”

  看着狗剩茫然的表情,昊天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怎么聪明:我跟你废这么多话干什么?

  “你记住了,以后我就不喊你狗剩了,我一喊‘雨墨’,就是叫你呢,记住了,听见没有?”

  “噢!”(从此,狗剩这个名字,光荣的退出了历史舞台)。

  “哎呀,还有,这少爷的称呼也差了点,你以后叫我‘公子’,听见没有?”

  “弓子。”

  “不是弓子,你跑这打鸟来了!是‘公子’!”

  “弓子。”

  “喝……拿我开心啊。公子!”

  “弓子。”

  “公子!”

  “弓子。”

  “嘶……好啊!今儿我就教不会你了吗?怎么这么笨哪?弓……子!嗐,我也乱了。算了,算了,你还是叫我少爷吧。”

  说着闹着,三个人就来到了沈篱子胡同。刚到胡同口,昊天就觉得这气味不对,怎么拐着弯儿的臭哇。仔细一看,好吗,垃圾成山,遍地黄白之物,道儿都给堵上了。

  昊天心说:这卫生条件也太差了,要不说为什么过去一闹传染病死这么多人呢。余煌啊余煌,你真了不得,待在这地方你还能考中状元。

  再往周围看,房子到还都是一般的瓦房,可就是年久失修,房顶上的薅草(读hao)老高,不少房子院墙都没了,拿篱笆围着,屋顶露着天。而且院里院外搭了很多“临建”,不用问,肯定都是“三小”。

  瞧着这房上的薅草,昊天不觉有点鼻子发酸:过去的穷苦人真是太惨了。不说别的,就这薅草,吸水性极强,要是阴天,就是郭师兄所说得“外边中雨,屋里大雨;外边大雨,屋里暴雨“。

  正往里走着,忽听后面有人喊:“前面可是张公子,张好古公子?”

  昊天回头一看,不认识。是一个老汉,个子不高,而且有点驼背,满脸皱纹堆垒,穿的破衣罗索,肩上挑着满满一挑子菜。

  这老汉走到近前,又问:“尊驾可是张好古张公子?”

  “老人家,你是?”

  “老朽姓陈名子青,前几日被公子所救,尚未答谢大恩……”

  “噢……原来是陈老伯,失敬,失敬。”

  “不敢。请问公子来此作甚?”

  “前来看望余煌贤弟!”

  “余公子住在我家,老朽前面引路。”

  找着了正主,昊天就打发店伙计回去了。他与雨墨跟着陈老汉往前走。

  走没多远,来到一所宅院前。这是一个南北进的独门小院,还不错,有多半截院墙,两扇木门保存的也很完整。

  陈老汉推开院门,转身说道:“这便是寒舍,张公子请进。”

  昊天举步入内。小院落收拾的挺干净,也没什么异味。院中央是一颗槐树,看起来树龄不大,由槐树为中心,四面开了四块小菜地,种的什么,昊天看不明白。看来陈老汉不但搞批发零售,还搞自产自销。

  东面的菜地里,有一个人正在弯着腰。好像是除草呢,听见门响,这人一抬头,与昊天正好四目相对。

  “哈……哈……”昊天捧腹大笑,“贤弟,你这可称的起是‘战时随军起,闲来话桑麻’呀,哈……哈……”

  原来这人正是余煌。这位状元郎现在的形象是很可笑,一副小衣襟短打扮,裤管高挽,身上、脸上蹭着不少泥,左右手各抓着一把草,脑门上还贴着根草棍儿。

  余煌一见是昊天,登时羞的满面通红,也没说话,一转身,跑进了北屋。

  “何人在我家院中大声喧哗?”随着话音,南面正房屋帘一挑,走出一位姑娘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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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热点] 遇艳——一女嫁二夫的生死奇缘
第一集 说学逗唱混京城  第八章 小买卖讲究吆喝

  眼看来到五月中,佳人买纸糊窗棂。丈夫贸易三年整,一封书信半字空。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  诗云:草长莺飞二月天,此时,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。北京城中心,老朱家名下面积最大的不动产——皇宫紫禁城内外,也是春意盎然。宫女们脱下冬装,换上春衫,脸上却不见一丝喜色,在和煦的春风中,脚步匆匆的来往穿梭于各宫殿之间。

  随着一声“娘娘凤驾还宫”的高喊,大群太监、宫女簇拥着当今万岁天启皇帝的第一夫人——皇后张氏,走进了她自己的寝宫坤宁宫。

  紧接着就是一阵忙乱,太监宫女们点燃檀香,擦抹桌案(虽然一点灰都没有,也得抹几把,显得勤勤嘛),服侍张皇后脱下“正装”,卸下簪环首饰,换上常居的宫服。

  随后这位张皇后屏退了众人,只见她双眉紧锁,满面愁容,走到桌案前,从紫金盘龙镇纸下抽出一张字笺打开细看。这是她自三天前接到这封密报后,看的第七次了。

  “……十一日,涟遭刑,昏厥两次,期间除大骂**外,一字未吐,适夜,吟诗明志,曰:‘南州高士旧知闻,如水交情义拂云。他日清朝应秉笔,党人碑后勒遗文’。……”

  “唉!”看完字笺,张皇后长叹一声:“杨卿家,哀家一定全力搭救于你。你是我大明朝纲的最后一份希望!”

  怎么搭救呢,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,她娘家势力很小,起不了作用,只能自己向皇帝提意见。今天就提过一回,可是呢,效果非常差。

  皇后张氏贤惠知理,性格刚强,史书中评价她——“性严正”,要是遇到一位英名真主,她的声名可能不会低于那位大脚马皇后,可惜生不逢时,偏偏遇上了这位天启皇帝。

  说起来“性严正”是优点,也是缺点。这位张皇后母仪后宫,做的非常出色,但夫妻间的情趣呢,完全没有,而且多次向天启皇帝揭发客氏、魏忠贤的过错。于是这夫妻俩的关系越来越冷淡,直到最后长期分居。

  杨涟、左光斗等人被诬陷下狱,张皇后很着急,本来她是从不干涉政事的,这回也坐不住了,出面劝说皇帝。因为她还是有一点大局观的,知道要是保不住这几个人,以后魏忠贤就得一手遮天。

  张皇后挺聪明,派人打听过——魏忠贤总挑天启皇帝做木工活儿的时候奏事。天启那儿干的正是兴高采烈的时候,没有心思听,就说:“行啊,你看着办吧。”于是呢,她也挑了这么个时候来找皇帝。

  这主意本来挺好,可惜她没注意细节,把事儿办砸了。人家魏忠贤每回都是一个人来,先在旁边看着,挑天启干那不太重要的活儿的时候,小声回事。而这位张娘娘,带着一大帮人,跟打狼似得就来了,也没看皇上在干么。

  这位天启皇帝,正给个凳子上木楔子呢。木楔子快进去了,这劲就得越用越小,天启抡着个锤子小心翼翼地在那砸,“当,当,当……。”这时候张皇后在他背后高喊一声:“皇上,臣妾……”。

  天启吓得一哆嗦,使劲大了,“咔喳”一声,楔子折了,凳子面也劈了。把天启气的,锤子一扔,也不理他媳妇,转身就走,都没给张皇后个正脸儿。张皇后也没辙了,只得是黯然而归。

  可是事儿还得办哪,不上访解决不了问题。从她派人打探回来的消息里,张皇后清楚,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。这样的密报,魏忠贤得到的肯定比她详细而且更快。

  的确,那天夜里,魏忠贤就见到这首诗了。听完手下幕僚给他解释的诗意,魏忠贤一阵冷笑:“嘿嘿……碑后勒遗文?还想立碑,做梦!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!传喻崔呈秀、李夔龙严刑审问,三天后,我要见到招供。得不到供状,就让他们提头来见!”

  上层建筑中的暗流涌动,对星斗市民来说遥不可及,至少对于尚未得中的张昊天来说没什么影响。刚嘲笑了余煌的模样,又见到个妙龄姑娘,他现在的心情是十分愉悦。

  这位姑娘十七、八岁的年纪,身穿一件“水田衣”(明代一般妇女服饰,以各色零碎布料拼合缝制成),梳着条大辫子,长相一般,也就是中人之资,但发育的很好,身材高挑,面色红润,透着一股健康、清新的活力,而且现在是双目含嗔,别有一番风情。

  昊天瞧着姑娘,觉得耳目一新,不免多看了几眼。他倒是没什么歪心,就是忘了这是在明朝,他这样的眼神已经算是“色狼”了。

  姑娘见昊天“色眯眯”瞧着她,心中大怒,转身就要去抄擀面杖。陈老汉进来了,对这姑娘喊道:“英娘,不得无礼,这便是你爹的救命恩人张公子!”

  这位姑娘,也就是陈英娘一听,只得转回身,悻悻的道了个万福:“张恩公,小女子这厢有礼。”

  “不敢,不敢,姑娘请起。”昊天刚要伸手去搀,总算想起来这是古代,急忙把手缩回去了。

  昊天心想:英娘,名字很好听。就有一样,这古代妇女的名字很多都起得占人便宜。

  “姑娘……”昊天正想搭搁几句,人家英娘施完礼,转身进屋了,把昊天给“干”这儿了。

  “小女自幼缺乏管教,失礼之处望恩公见谅。”

  “老伯,切莫再以恩公称呼在下了,好古实在愧不敢当。”

  “这如何使得?”

  “老伯若再呼恩公,我当告辞。”

  “那,好吧。老朽便以公子称呼。”

  “爹,擦把脸吧!”英娘端着个脸盆出来,递给陈老汉,然后接过菜挑子。原来是给他爹打洗脸水去了。

  昊天在一旁赞道:“好一个贤孝的女子。”(其实是拍人家姑娘的马屁)

  人家姑娘连眼角都没扫他,只是一见菜挑子,面上显出了愁容:“爹,今天又……

  陈老汉面带愧色,急忙把话接过去了:“今日张公子贵客临门,英娘,快去叫些酒菜。”

  听见这话,昊天猛然想起来:我真糊涂,上门拜访怎么能不买礼物呢!(其实要没见这姑娘,昊天也不会觉得没买礼物有什么关系。)

  这里要交待一下,昊天决不是见色起意。英娘年纪不大,要放到现代,算得上高档美少女。现代社会的男人,总想在美女面前有所表现,而且表现好是应该,表现一般就算丢份,倒不一定非得是存什么不良心思,习性而已。

  昊天刚想说不用麻烦。北屋里余煌出来了:“昊天兄,几日未曾探望,身体可大好了?”

  昊天一见余煌,又乐了,原来余煌刚才回屋“捣持”去了,换回了儒衫,脸上的泥也洗下去了。

  余煌让昊天笑的脸又一红:“昊天兄!”

  昊天明白要是再乐,余煌就要恼羞成怒了,连忙收住笑容:“贤弟,愚兄已经痊愈了。几日未见,十分想念贤弟,因此冒昧登门来访。”

  “既如此,昊天兄请屋中一叙。”

  这边昊天瞧英娘要出门,急忙吩咐雨墨跟着去买酒菜,而且特别吩咐,不能让英娘给钱。

  “昊天兄何必如此客套,今天应由小弟做东。”

  “哎,你与陈老伯都不宽裕,而愚兄颇有余财。朋友有通财之义,你当知愚兄为人,些许酒饭,尚要虚情客套吗?”

  “如此,小弟便愧领了。”

  闲谈了一阵,英娘把酒菜买回来了。两人又好费了一番口舌,才把陈老汉也请来入座。陈老汉也念过书,三个人也能聊的起来。因为怕谈及诗文,昊天特意引导陈老汉说了一些北京的人物故事、风土名胜。

  吃过饭,又喝了会子茶,陈老汉还要出摊儿,就说了声“告罪”出来了。昊天与余煌起身相送,余煌随口问了一句:“老伯,这几日生意如何?”

  “这……”陈老汉没说话,看来很不好意思。

  昊天在旁边有点明白了:“老伯,可是生意不佳?”

  “唉,惭愧!”

  “哎,经商自是有盈有亏,何来惭愧!”

  “昊天兄,”余煌把话接过去了:“陈老伯近几日确是生意不佳”

  “唉,余公子,不要为老朽脸上贴金了。张公子,实不相瞒,岂止近几日,老朽卖菜仅能糊口,一直不见起色。”

  “哦,怎会如此?老伯,在下出身商贾世家,虽不曾实践,但耳濡目染,于经商一道多有心得。如不嫌弃,愿为老伯找找这不见起色的原因。”

  “怎敢烦劳公子!”

  “此乃举手之劳。敢问老伯,可是选址不佳?”

  “选址?”

  “就是你卖菜的地方,是否往来行人稀少,买菜的不多?”

  “老朽去菜市口卖菜。北京城买卖蔬菜,十成有八成在此。”

  看来还是个蔬菜集散中心,那就不是这个原因:“可是价格高于他人?”

  “非也,不但不高,反而因买卖不佳,常低于他人。”

  “可是蔬菜不够新鲜?”

  “老朽所卖尽皆新鲜,且有部分为自家精心所种,应不输于他人。”

  昊天心想:那,那我也不明白了。别人也没卖那进口菜。都一样,甚至你这还好,就是干不过别人,那能是怎么回事呢?

  听到几人的谈话,英娘也凑过来了。虽然因为昊天进门时的不良举动,英娘一直没给他好脸色,而且可说是敬而远之,但毕竟是老父亲的生意,她也希望能找到原因。

  昊天正琢磨着,抬头看到英娘有些期待的目光,立刻动力与灵感全来了:“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待我跟随老伯前去看个究竟,必有所得。不过,这样去可不行,卖菜的旁边跟着个公子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高官私访。烦劳英娘姑娘给我找一身老伯的衣服换上。”

  “这如何使得?老朽不敢烦劳公子!”

  听昊天这么一说,余煌也来了兴趣,他一方面确实为陈老汉着急,又帮不上忙;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这位仁兄有多大能耐,于是劝道:“陈老伯,若真能让您的生意好转,你与英娘也少受些饥寒。”

  提到女儿,陈老汉动心了:“那好吧,如此多谢公子了。”

  因为余煌也要跟着,英娘就找了三身陈老汉的衣服,让昊天、余煌与雨墨换上。换完一看,五个人全笑了,因为身材不一样,昊天与余煌穿着短,雨墨穿着肥,这衣服就跟偷来的一样。

  为了能够发现问题,昊天让陈老汉挑着挑子在前面走,他们仨在后面远远的跟着。到了菜市口,已经过午了,买菜、卖菜的比上午少了不少,不过还是人声嘈杂,一片忙乱。

  装着卖菜,昊天到别人的摊上看了看,菜色、价格确实并不必陈老汉的强。再瞧着陈老汉的摊儿,过了一会儿,昊天发现问题所在了。

  感情这位陈老汉是姜太公卖笊篱——打死不吆喝!人家别人卖菜,嘴里喊着菜名,夸着新鲜、便宜,有人从摊前一过,就主动招呼;而陈老汉把挑子放下,人往后一蹲,有人来问才答茬,没人问就不出声,这买卖能好吗?

  昊天心说:这是周围全是卖菜的,你要是走街串巷,根本别打算开张。

  他赶紧让雨墨去看着摊,把陈老汉叫过来:“老伯,你怎么不吆喝呀?”

  “我觉得在菜市口摆摊,别人肯定知道我是卖菜的,就不用吆喝了吧。”

  余煌虽然没做过买卖,一听也明白了:“您不吆喝可不行啊。您看别人不都吆喝吗!问题就出在这儿了。”

  “是呀?”

  “没错,大买卖讲究门面,小买卖讲究吆喝。你必须得吆喝,一吆喝,买卖就能好了,不信你回去试试。”

  陈老汉回到摊上一试——还不如不吆喝呢。因为陈老汉虽然被生活所迫来卖菜,但毕竟念过书,书生是上三流,小贩是下九流,中间差着好几级呢,他觉得丢人,所以往后一躲,有人问才回答。让他主动吆喝,他张不开嘴。

  就瞧这位,脸憋的跟新娘子那盖头似的,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,还断断续续。别人看他那模样都难受,更别说上前问价了。

  昊天跟余煌一看不行,赶忙把陈老汉又叫过来了。

  “你这可不行啊,这还不如不吆喝了哪!”

  “我,我实在张不开嘴呀!”

  “哎呀,这怎么办呢?”

  “要不让陈老伯回家练练再来?”

  “那管什么用啊,一个人没有。回头到这儿他还不行。嘶……哎!这么办吧,你确实得练。不过学他们不行,我教你个调儿,你练熟了回来,闭着眼吆喝,吆喝完了再睁眼,准行!”

  “啊?昊天兄,这吆喝还有调儿?

  “没错,而且这调儿很重要。一吆喝就得让人爱听,不自觉的就想过来买。”

  “有这么神奇?”

  “不信我给你试试!”

  说完,昊天走过去,站在摊儿后,左瞧瞧右看看,听着旁边十分简单的叫卖声——“韭菜,新鲜的!卖白菜……”心说:我给你们露一手吧!

  他挺胸抬头,左手叉腰,右手圈在嘴上,深吸了口气:“香菜、辣青椒哎,沟葱、嫩芹菜来,扁豆、茄子、黄瓜、架冬瓜、卖大海茄,卖萝卜、胡萝卜、卞萝卜、嫩了芽的香椿儿,蒜儿来,好韭菜哎……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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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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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热点] 遇艳——一女嫁二夫的生死奇缘
第一集 说学逗唱混京城  第九章 贪污与勾结罪

  我被盖你被,你毡连我毡。
  你若有钱我共使,我若无钱用你钱。

  上山时你扶我脚,下山时我搭你肩。

  我有子时做你婿,你有女时伴我眠。

  你依此誓时,我死在你后。

  我违此誓时,你死在我前。
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  老北京小贩叫卖声各有特色,堪称一绝,不过多数形成在清朝中后期,天启年间还没有呢。加上昊天用的是老艺人搜集、整理,加工过的腔调,经过他自己多年的苦练,吆喝出来可以说是香甜酥脆、外焦里嫩(不好意思,错了,这是形容烤鸭的词儿),应该是嗓音清脆,余音绕梁。

  随着他的吆喝声,整个菜市场里越来越安静。周围卖菜的也不卖了,买菜的也不买了,都往这边瞧。昊天刚吆喝完,“呼啦”人就都围上了,里三层,外三层,围了个风雨不透,大家伙听着新鲜哪。

  昊天一瞧,高兴了,他又想起马老的那段“八大改行”,正好借这机会遛遛嗓子。

  他朝四周的人群一拱手,唱起了京剧《四郎探母》那段流水板:“担起挑子,来买菜哎……哎……哎……哎……尊一声列位,细听开怀。我这儿卖,是青菜,听我把菜名细说明白。这倭瓜,虽个大不能切着卖;二西胡没羊肉是无法安排;三苤列拌着是碟凉菜;小缨儿,嫩水萝卜掐头去尾剥下皮来;唯有这黄瓜它是绿色(读shai),老了苦了,你赶紧送回来;还有那芹菜、韭菜、大白菜;最好吃,是大茄子,你买回家去“咔嚓”一刀、一刀、一刀、一刀,刀刀无血把它切开,外紫里白;吆喝了半天,众位,赶紧来哎……买……哎……哎……哎……”

  虽然是清唱,周围的人也听傻了。那时候的戏曲,也就是些杂剧、传奇、小调什么的,距离1790年(乾隆末年)四大徽班进京,京剧雏形出现还差一百六十多年呢,人们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曲调。昊天一落腔儿,“哄”,周围的人是鼓掌喝彩。这段大家听着太“得宜”了,不少人围上来就要买菜。

  人太多了,这个要韭菜,那个要白菜,“嗡嗡嗡……”把昊天吵得头昏脑胀。

  他突然大喝一声:“众位,静一下,静一下,您一个个的来,行吗?”

  这头一位要二斤韭菜,昊天从筐里拿出一把,又放下了:“众位,麻烦大家让开条道。”

  大家伙儿不知道怎么回事,依言让出一条人胡同。

  就听昊天在里边高声喊嚷:“陈老伯,快过来,我不认识秤!”

  “哗……”周围的人全乐了,好吗,不认识秤就来卖菜了。

  一通手忙脚乱,连余煌这位状元郎也上阵了,不大功夫,一挑子菜全卖光了。可是周边人还围着,连买了菜的都没走,看来还想听昊天再唱一段。

  一瞧这情况,昊天赶忙又向四周作了个罗圈揖:“众位,您瞧我这菜都卖光啦。您要还想听小子唱,没问题,明天请早。”这样,人群才逐渐散去。

  见人群散去,得顺楼三楼的一个雅间和街角停着的一辆马车,都把帘儿撂下来了。随后,这两处都有人一声轻笑;“呵呵,有意思!”

  得顺楼三楼雅间里,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,锦衣花帽,身边站着几个彪形大汉,看得出是一位富家公子。

  少年看了刚才的一幕,好像很感兴趣,对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说道:“得安,咱们下去瞧瞧!”

  那德安赶紧说:“二少爷,使不得,这地方三教九流,人多嘴杂,您私自出府,要让那人知道了……”

  少年脸上现出忿恨之色,一咬牙:“那好吧,回府。”

  这时候,街角停着的那辆马车里,也有人在交谈。

  一个小姑娘,圆脸尖下颏,梳着日月双抓髻,看穿着打扮,是个丫鬟,她笑着对一个大约双十年华的女子说:“小姐,那人真可笑,不认秤就敢来卖菜。”

  那位小姐轻轻摇了摇头:“他应该不是个卖菜的。”

  “噢,我知道了,他是个优伶,要不为什么唱得这么好听呢!而且这腔调咱们都没听过。我敢说,连青霞姐姐都不会!”

  “看他的神态,恐怕也不会是优伶。”

  “那,他……”

  “算了,小红,就你多嘴,他是什么身份与我们无关。老刘,回府。”

  “嗳!”外边的车把式答应一声,鞭梢挥动,“啪,咕噜噜噜……”

  马车向前行去,过了牛街,前面远远的来了一乘八抬大轿,铜锣开道,前后对子马,差人举着肃静回避牌。马车赶紧让到一边。当然了,这是过官儿,老百姓就得靠边站,要不然就得盯着倒霉!而且听锣音儿这可是一品大员。

  怎么能听出来呢,因为过去官员出行,这开道的铜锣可不是随便敲的,有固定的数儿,代表不同的意思。比如说:七梆锣响,“嘡、嘡、嘡、嘡、嘡、嘡、嘡”,意思是“军民人等齐闪开”——县官;九梆锣响,(为了不让您说我凑字数,“嘡”就不写了),“大小军民人等齐闪开”——府官;十一梆锣响,“文武官吏军民人等齐闪开”——巡抚;十三梆锣响,“大小文武官吏军民人等齐闪开”——朝臣王侯;一百零八梆锣响,“不管男女老少大人小孩是带活气儿的就得闪开”——着火了!

  书中暗表,这乘轿子里坐的是确实是位一品大员——刑部尚书兼左都御史崔呈秀。这崔呈秀可了不得,别看名字像高丽棒子,为人是深沉狡诈,一点儿也不狂傲。评论他得用十个字“奸懒馋滑坏,阴毒损黑狠”。他是魏忠贤的首席智囊、军师、狗腿子,这么说吧,他就是魏忠贤的李儒。

  上文书咱们说过,魏忠贤命他和他的助手左副都御史李夔龙严审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等人,限期要拿到他们的招供。今天正是魏忠贤给他的第三天限,他正是要向魏忠贤复命去。

  崔呈秀怀里揣着捏造的供词,就像揣着只小兔子,心里是惴惴不安。他一方面担心魏忠贤不满意,最主要还是担心这份供词害不倒这几个朝中重臣。要是害不倒,他跟魏忠贤是一根绳上拴的蚂蚱,他们就得完蛋。

  崔呈秀明白其中的厉害,所以这三天他和李夔龙绞尽脑汁,用尽心机,想要问出这几个人的口供。他们俩急得脑袋上掐的尽红点,可什么也没问出来。最让他们挠头的是,还不能尽力用刑,因为毕竟这些人只是下狱,还没定罪,用现在的话说那叫“犯罪嫌疑人”,而且都是大官,用刑可以,但要是真打死一两口子,吃不了他就得兜着。

  他们诬陷这几个人,也没什么新花样,就逼他们承认贪污受贿,其中重点说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收了兵部尚书经略辽东军务熊廷粥的贿赂。

  本来在大明贪污受贿是最重的罪行之一——那年

  头没“双规”,犯了这条直接杀,而且太祖朱元璋规定了贪污六十两银子以上者“枭首示众,仍剥皮实草”,就是说贪污六十两以上,就要砍掉脑袋,外带扒皮抽筋。可后来呢,就越来越不算回事儿了,无官不贪,无商不奸,不是有这么句话吗“挨着个杀,可能有冤枉的;隔一个杀一个,肯定有漏网的”,有道是法不责众。但结交边关大将,性质就不一样了,是想通过边关大将里通外国呀,还是想拥兵造反呢?所以只要一沾这个边儿,脑袋就有九成多,在脖子上长不住了。

  终于,在昨天晚上,让他们俩逮着了个机会。其实也不算机会,在他们拷打内阁中书汪文言,要他诬陷杨涟贪污受贿的时候(内阁中书相当于现在的秘书处主任秘书,他这职务与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及赵南星这些重臣都有政务来往),汪文言这人很硬气,在状纸上写了一句话——“世岂有贪赃杨大洪哉!”,大洪是杨涟的别字,意思是说杨涟不会贪赃。

  见了这句话,崔呈秀眼前一亮,他提起笔,就把“世岂有”和“哉”字给勾了。这句话变成了“有贪赃杨大洪!”过去没有标点符号,这句话就可以念成“有贪赃,杨大洪!”

  至于贪赃了多少,那不就凭他们编了嘛!最后就给写了个贪赃两万。(那位问了(那位好久不见了),怎么才两万?)您注意,第一,这不是两万人民币,是两万两银子,按牌价折合多少人民币就不在这儿算了,反正是不少了(按当朝首辅、各部尚书从一品的俸禄,一年才864石米,合银604到864两之间,也就是说两万两是从一品高官二十三年的俸禄);第二,他们诬陷说这是收的熊廷弼的贿赂,一两都不行,何况是两万两。

  搞定了领头的,后面的人就好办了,这个给写五千,那个写一万二。都编好了,崔呈秀揣着供状,坐着轿子,就找魏忠贤来了。

  魏忠贤见了供状很高兴,当时就要进宫请皇帝下旨,处死这几个人,让崔呈秀给拦住了。

  崔呈秀捋了捋他那两撇“狗油胡儿”,拱手猫腰,姿势就跟进了油锅还没死透,要往外蹦的虾米一样,满脸谄笑,说道:“九千岁,卑职将此供状呈献于您,乃是请您放心,杨、左小儿必逃不脱您的手心儿。卑职以为此事上奏天听,时机尚不成熟——此供状仅凭汪立言一人之词写成,尚有漏洞,如此上呈恐日后有不轨之人借机构陷,此其一也;顾、魏二位大人方入首辅,东林贼党尚有多人在朝,未曾尽除,恐其串联生事,此其二也。我等可以此供状为饵,令贼囚离心,相互攀咬,以坐贪赃之实,另一方面扩大范围,将其他东林贼党牵扯进来,一并卒除,岂不美哉!”(不愧是首席狗头军师,真黑呀!)

  魏忠贤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便依你所言而行。你当用心做事,若成功,必当重赏。”

  “谢九千岁,千岁,千千岁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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